一所寄宿学校的学生,那天来图书馆查资料,准备回去。她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书包,站在站台边上朝远处张望。
奇卡提洛从图书馆里出来,看见了那个女孩。
他后来在审讯中交代,他当时刚从图书馆借完书出来,看见了站台上的拉里莎。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周围的人走开了一些,然后开口跟她搭话。
他说的话很简单,就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附近喝点酒,放松一下。他说他在附近工作,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
拉里莎犹豫了一下,后来就答应了,当然她后来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她为什么答应了。
原因也许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像个正经人,戴眼镜,穿着体面,说话也不粗鲁。也许是因为她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也许只是因为十七岁的年纪,对陌生人的危险还没有足够的警觉。
总之她跟着奇卡提洛走了。
他们沿着顿河岸边的路往城外走,经过几排房屋,穿过一片空地,进入河边的树林。那片树林在当地不算大,夏天有钓鱼的人来,但秋天就没什么人走动了。
奇卡提洛走在前面,拉里莎跟在后面。她大概以为走一会儿就会到一个什么地方,也许是个小酒馆,也许是他朋友的住处。
走到树林深处,周围已经看不见任何建筑的时候,奇卡提洛停下来,转过身。
后来的事情,法医报告里写得很简短。拉里莎的尸体在第二天早晨被发现。她被人按在地上,衣服被撕开,面部和颈部有明显的暴力痕迹。直接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尸体上还有多处非致命伤。凶手没有用刀,也许是没带,也许是不想用,但他用手和嘴在尸体上留下了痕迹。
侦查员看了这份报告,在案卷上批了“杀人案”三个字。按照苏联刑法,这是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应当立案侦查。
立案之后,调查员根据拉里莎那天的行程,走访了图书馆附近的人,问了几个问题,但没人看见什么。
拉里莎的同学和老师提供了她的日常活动情况,没有发现她跟什么可疑的人有来往。她的家庭背景正常,没有离家出走的迹象。
调查进行了大约两个星期,然后进入了“等待线索”的状态。
就在这起案件发生前后,奇卡提洛的出差频率没有什么变化。厂里需要他去卡缅斯克催一批轴承,他去了;需要他去塔甘罗格谈煤的运输问题,他也去了。
每次出差回来,他把采购单和车票存根交给会计,然后回家。费奥多西亚会问他出差累不累,他说还好。孩子们在饭桌上说学校里的事,他听着,偶尔点点头。
周末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带儿子尤里去公园。尤里那年十四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奇卡提洛在公园里话不多,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尤里喊他,他才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这种日子在外人看来再平常不过了。一个中年男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妻子有孩子,周末带儿子去公园,偶尔跟邻居在楼道里抽根烟聊几句。
如果工厂里开大会,他坐在后排,不怎么发言,但别人发言的时候他认真听。如果有人问他意见,他会说几句,不长,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