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一个受害者
    时间回到十三年前,也就是1978年12月22日。

    沙赫特是一座罗斯托夫州东部的小城,距顿河畔的罗斯托夫约一百公里,是个典型的煤矿城镇。

    城里的街道不算宽,房屋多是灰扑扑的砖石结构,冬天烧煤取暖,空气里总有股挥不去的硫磺味。城中有一条格鲁舍夫卡河穿流而过,河面不宽,水流也不算急,但一到冬天就冷得刺骨。

    九岁的叶莲娜·扎科特诺娃住在帕尔科瓦亚街,在第十一学校读二年级。她是个瘦小的女孩,头发扎成两条细辫子,喜欢跳舞,放学后常跟同学去溜冰。

    那天早上她穿着红色大衣出了门,书包里装着课本和作业本。她对母亲说下午还要去练舞,会晚点回来。

    但是后来她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傍晚,扎科特诺娃家乱成了一锅粥。母亲跑遍了邻居家,父亲去了学校,又去了女儿常去的那几个同学家。没人见过叶莲娜。

    晚上八点,父亲走进沙赫特市内务分局报了案。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没有消息。警察开始挨家挨户走访,询问沿街的商贩和过路的行人。到了第四天,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从格鲁舍夫卡河方向传来。

    12月26日,有人在那座铁路桥下面发现了叶莲娜的尸体。

    她躺在河岸的薄冰上,红色大衣上沾满了泥。法医后来在报告里写下了这样的结论:

    受害者身体上有三处刀伤,集中在腹部,但直接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她是被掐死的。死亡之前曾遭受严重的性侵犯。她的眼睛被一条围巾蒙住,那是她自己的围巾。

    距尸体约一百五十米处,侦查员找到了她的书包。课本和作业本散落在雪地里,旁边还有一只手套。那本练舞用的乐谱被翻开了一页,纸角在寒风里翻卷着。

    现场勘查结束后,沙赫特市内务分局局长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脾气。他摔了桌上的文件夹,说这样的案子发生在自己的辖区真是“丢人”。

    局长把当地所有警力都压了上去,走访排查、设卡盘查、核对前科人员——该做的全做了。压力一层一层往下压,谁都急着把人揪出来。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就在叶莲娜失踪前四个月,1978年9月,有个中年男人搬进了沙赫特。

    这个男人叫安德烈·奇卡提洛,四十二岁,乌克兰出生,一个月前刚辞去了新沙赫京斯克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的工作。他来沙赫特,名义上是投奔亲戚,实际上是来找份新活路。

    他在城里一处偏僻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旧房子,离格鲁舍夫卡河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那座铁路桥。

    那间房子不大,一间半的格局,墙皮剥落,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灶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房东是个老太太,收了他三个月的租金后就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一个人在沙赫特住,也不关心。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有人交租就行。

    奇卡提洛搬进那间房子后,在沙赫特的矿务局找了一份差事。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好像是仓库管理一类。工资不高,但够过日子。

    他每隔一两个星期回一趟顿河畔罗斯托夫,那里有他的妻子费奥多西亚和两个孩子。他跟妻子说,沙赫特那边有工作机会,等安顿好了再把她们接过去。

    费奥多西亚没多想。丈夫以前也常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结婚十五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

    奇卡提洛这个人,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身材中等偏瘦,圆脸,额头有点秃,戴一副金属框眼镜。脸上总是那副表情不苟言笑的表情,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在想事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他的目光。有时候他会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旁人喊他一声,他才会像被惊醒似的抬起头来。

    但是他的履历里有一些不太好看的东西。

    1970年,奇卡提洛从罗斯托夫大学函授部毕业,拿到了文学学位。毕业后,他先后在几所学校教过俄语和文学。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讲课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偶尔还会引用几句普希金或莱蒙托夫。可这份工作他干不长久。每到一个学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投诉他。

    投诉的内容都差不多——他对学生有不恰当的举动。

    1973年,在顿河畔罗斯托夫的一所寄宿学校,有家长反映奇卡提洛对男生动手动脚。学校查了一下,没有深究,只是把他调走了。1978年初,在新沙赫京斯克的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这次闹得比较大,几个学生联合起来告了他,学校把他开除了。

    但是发生了这些事情,却没有人报警。因为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往往被当作“作风问题”内部处理,顶多丢工作,不至于进监狱。

    奇卡提洛每次被开除后,就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他好像并不觉得羞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