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寥无人烟的破旧村庄像被不可名状的怪物碾过一般彻底变成了废墟,只依稀几处还保持着木屋样式的残墟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宿傩背对着从山谷外照进来的晨曦,低垂的目光注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对方肩膀狰狞的伤口上用力一戳。

    “呃!”

    月见莲虚弱地睁开眼,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苍白的脸上除了血污不见一点血色,他将视线艰难地移向身旁,颤抖着抬起手指。

    宿傩将沾着血的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口,并且评价道:“味道不错。”

    那摸样像极了啖人血的恶鬼。

    眼泪顺着月见莲的眼眶滑落。

    他眨着眼睛,泪眼朦胧的视线映照出恶鬼的面容,鲜血染红的唇微微张合,无声又卑微的祈求着。

    少年躺在浅褐色的土地上,鲜血浸透黑色衣袍,又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深红,半长的乌发蜿蜒散开,整个人白得像雪。

    那张苍白的,沾上鲜血的脸犹如鬼魅般妖异诡艳,又楚楚可怜叫人心生悲悯,不由自主的想要替他擦去血污抚平伤痛。

    宿傩注视着那张脸,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本大爷出手的代价可不低。”

    不管什么样的代价都好,只要能活下去。

    月见莲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虚弱无力的手,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勾住一截垂在自己身旁的衣服料子轻轻扯动,随后手指便无力地垂下去。

    *

    武田乡。

    临街的一栋宅院内,绿意盎然的庭院中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着前面的商铺和后面的内宅。

    略显嘈杂的声响从一侧窗户传进其中一间房内,榻榻米上闭眼的少年逐渐皱眉,随后缓缓睁开眼。

    月见莲面色茫然地望着天棚,耳边隐约传来街道上依稀的吆喝声和交谈声,吵闹,繁杂,搅动着人的神经。

    他回过神,下意识想要起身,身体虚弱到提不起一点力气,记忆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无法言说的强烈痛感,肌肉不受控制痉挛抽搐。

    月见莲深吸口气,床被下的手慢慢移动到胸口。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料子要比那件黑袍粗糙些,手指从交叉的领口绕进去,盈润的肌肤光滑平整,摸不到疤痕存在过的痕迹。

    伤口愈合了。

    月见莲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收紧攥紧胸口的布料,努力平复心底至下而上升起的杀意。

    “呼——”

    一次又一次漫长的深呼吸,直到手心被指甲戳到刺痛他才睁开眼睛,带着平复好的情绪用余光瞥向四周。

    榻榻米的不远处立着一扇遮挡的屏风,白纱布如同一张画卷,从画卷斜角上方的边框延伸出弯曲的松树枝干,穿着僧服的和尚在树下打坐。

    有些透光的屏风后面,光线从撑开的格子窗外打进来,一旁的地板被抬高一截,靠着墙,中间放着一张矮桌。

    没有过多的装饰,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朴素简陋,但收拾得非常整洁的房间。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后一道温婉的女声从门外传进来:“客人,我来更换热水。”

    声音停顿几秒后又接着响起:“打扰了。”

    木质的格子门先是被拉开一点缝隙,女性的手指扣在门框上,将门缓缓拉开。

    穿着一身深蓝色和服的女性跪坐在门外,对着房间里面微微躬身,提起身旁的水壶缓步走进房间里。

    替换掉矮桌上放久的茶水,又拎着水壶朝屏风这边走过来。

    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她惊讶地捂住唇呀了一声,连忙道:“客人,您醒了?”

    *

    女人名叫千重子,是这家店的女仆,主要负责打理客房和为借住的客人准备膳食。

    月见莲从对方口中得知,这里是一家临街的町屋商铺,前店主要做粗布生意,后宅偶尔接待熟客和来往的商人短住。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当问到这个问题,千重子一脸被吓坏的表情,低着头忌讳莫深地说道:“和您一起的那位大人把您送来的,之后便离开了,现在没在店里。”

    至于去了哪,千重子不太清楚,更不敢多问。

    月见莲躺在床榻微微蹙眉,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千重子心生不忍,连声安慰道:“贵人不用担心,那位大人很快就会回来。”

    “您有什么需要直接交代小女子即可。”

    “那就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月见莲一边说着,一边撑起手肘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失血过多的身体有些乏力,千重子连忙伸手将人扶住,月见莲笑着道谢。

    千重子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您太客气了。”

    接着连忙介绍起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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