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夏油。”
天内理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步子很小，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在夏油杰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在凌晨的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神情很复杂。
“夏油……”
她的声音和多年前一样，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亮。
但此刻多了一层更深的、像是被时间浸泡过的底色。
“好久不见。”
“理…子。”
夏油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一幕不是幻觉。
又像是在努力消化某种已经超出了他预料范畴的事实。
“理子。”
“你……怎么会……”
他没能把那个问题问完。
因为他看到五条悟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拜托忘川把她复活的。”
“那个家伙……能做到这种事。”
夏油杰的目光从五条悟身上移到天内理子身上，又从理子身上移回到五条悟身上。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忘川……复活……”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低垂下去，落在自己断掉的左臂上。
还有胸口的致命伤。
“是…真的啊。”
“我在黑市和咒术界的那些渠道里……确实听到过一些传闻。”
“说那个忘川……会魔法。”
他抬起目光，重新看向五条悟。
“还有人说他……能让人死而复生。”
“我当时觉得那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
“没想到是真的。”
五条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夏油杰，看着他那副残破到几乎不像人形的身体。
天内理子蹲了下来。
她蹲在夏油杰面前，和他平视。
她看着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看着他那只断掉的手臂和胸口那个正在渗血的洞，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夏油。”
“我从五条先生那里……听说了。”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你杀了很多人的事情。”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有……你父母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那一句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夏油杰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只有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可是……”
天内理子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层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的颤动。
“我记得的夏油前辈……不是那样的。”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杰的瞳孔里。
“我认识的那个夏油前辈……是为了保护我，愿意和整个咒术界作对的人。”
“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愿意背负一切的人。”
“您和五条先生一起……站在我面前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天内理子靠得那么近，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到几乎不像是一个濒死的人。
“理子。”
他慢慢地说。
“那些事情……是真的。”
“我确实杀了很多人。”
“我确实……背叛了高专。”
“我确实走上了和你记忆中的我……完全不同的路。”
他看着天内理子，目光里没有躲闪。
“你刚才说的那个夏油杰……那个站在你面前、愿意和整个世界作对的夏油杰……确实是存在过的。”
“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天内理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夏油杰的目光压住了。
夏油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理子。”
“你活着回来了……这很好。”
“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几分。
“我不会回去的。”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