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这个词过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来看着忘川。
隔着眼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下巴微微歪了一下，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将信将疑之间的神情。
“呐，川。”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地方吗？”
忘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长椅背上，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地面，像是在考虑从哪个角度切入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嗯。有的。”
“不过。”
他抬起一只手，在身前随意地摆了一下，“不是电影电视剧里那种。”
“没有什么十八层地狱，没有什么阎罗王、判官、牛头马面，也没有下油锅锯身体的玩意儿。”
他收回手，重新搭在椅背上。
“我们这个世界的地狱，本质上只是一个……灵魂转世的通道。”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歪了歪头。
“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新的好奇，“你说的这么清楚，怎么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措辞。
“你好像去过一样？”
忘川侧过头来，对上五条悟的眼罩。
“嗯。”
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确实去过。”
“毕竟后面要靠这个吃饭呢。”
“啊？！”
五条悟僵住了。
他整个人定格在长椅上，保持着那个侧身对着忘川的姿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只原本懒散地搭在椅背上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微弯的姿势，关节都没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忘川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五条悟感觉自己像是中了无量空处。
脑子被塞进了海量的信息。
“等等那个混蛋刚才说什么了他说他去过地狱他说他去过？！”
把整个思维系统撞成了一锅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漫长的、泄气般的哼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靠回椅背上。
“啊啊！不想了！”
“就算是真的吧！”
他放下手，侧过头来看着忘川，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那副宕机状态切换回了平时那种贱兮兮的调子。
他挪了挪屁股，往忘川那边凑近了一点。
“呐，川。”
“嗯？”
“以后我死了，你也帮个忙呗？”
忘川侧过头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可以啊。”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钱必须给。”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垮了一半。
他撇了撇嘴，肩膀塌下去，带着一种被泼了冷水之后的委屈。
“我们感情这么好……”
“五条。”
“我的职业和私生活不能搅在一起。”
忘川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念一条已经背熟的条款。
“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大字型地躺倒在长椅上，像一只被晒化了的猫。
“无情。”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一层很淡的、像是笑意的底色。
然后他又安静了片刻。
五条悟看着头顶被藤蔓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我想让…”
话还没有说完，忘川就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
“对了。”
“五条。”
“你来等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吧。”
五条悟从长椅上坐起来，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姿态。
他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嗯？！”
“没错，好像有一件事情忘记了……”
“嗯……什么事呢？”
“哦！想起来了！高层那边。”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像是在卖关子。
“同意了你的提议。”
忘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用你手里的那根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