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惊动了穆杰,他缓缓睁眼,看见了母亲,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只有泪千行。
知道母亲是偷跑出宫的,穆杰便让人先将孙太后安排到后院,刚交代完,穆杰就因为身体虚弱陷入了昏迷。
等外面的消息传开,自然有穆杰的人手也听到了,而且他们知道的还更全一些,孙太后现在可就在王府呢。
镇安王府的管家不得已,赶紧叫醒穆杰,先给喂了碗参汤,又让府里的各色神医拿着东西准备,这才缓缓将消息告知穆杰。
“欺人太甚!”穆杰嘶哑的嗓子发出竭力却又无声的嘶吼,可他一时也无计可施,孙太后是偷跑出宫的,谁也不知道她出宫了,现在皇上说宫里的那个死了,那宫外的,就不可能是孙太后!
“去找燕王,我不信他不知道,去找燕王。”穆杰大喘着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两眼一翻,口鼻中不断溢出血来,神医们赶紧上前抢救,管家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找穆珀,结果得到消息,穆珀已经进宫吊孝了。
圣旨下,所有皇亲入宫吊孝三天,甚至连穆尚都罢朝一天,一切事务都交给太子处理,而太子正好看见了被他父皇押后的,一道请归的折子,上折子的人是郑威,正是太子的心腹大患,太子立刻批了下去,允许郑威归京疗养。
这时候,穆畜因孙太后骤亡而惊惧昏厥,淑贵妃险险流产的消息,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太子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打压异己,而堪堪醒来的穆杰,动用手中的力量,把王皇后对淑贵妃下手的证据全部送到了穆尚面前。
然而他高估了穆尚的心思,在穆尚心里,庶子,不足为意,甚至他还很欣赏太子排除异己的手段,认为这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完美嫡子。
穆尚将证据收起来,准备等自己走之前留给太子,让他对王皇后和王家有个准备。
穆珀在宫里看着这种种角斗,啧啧有声,“淑贵妃的孩子没事?”子宸是光明正大跟着他进来的,旁人看着他是一直跟穆珀在一起,其实在宫里和各处联络的事都由子宸负责。
“没事,她就是吓到了,悲伤过度,反而没吃那些有害的东西。”淑贵妃也是个狠人,她宫里的侍女有六个身怀有孕,月份比她浅,身子比她弱,这些侍女和她同吃同住,因为她们身体更弱,所以有什么反应也比淑贵妃反应的快,更明显,至今淑贵妃身边已经有四个宫女流产了,她也靠着这个躲过了四次。
“好运气。”穆珀眼神晦涩,淑贵妃这个孩子,还真不是穆尚的,穆尚早就不能生育了,要不是在太子出生后就不再有孩子显得太明显,估计穆畜都怀不上,只是穆珀也不知道是谁的,这演义后的剧情,诡异的很,谁能想到穆尚这么当机立断的就把孙太后给弄出去了……
“穆畜那边,要不要放出宫算了?”子宸去看淑贵妃的时候自然也看了眼穆畜,这个被穆尚赐以牲畜之名,只求好养活,身体康健的病秧子,要是单纯的早产体虚,能养到十岁上下也就没事了,但穆畜那明显是还有人动了手脚,让他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想的轻松。”穆珀苦笑,“穆畜躺着,什么都没参与,确实无辜,但是他是淑贵妃的孩子,天生就是要给韩家救命的。”
就穆畜这个设定,穆珀知道他这一口气早晚得为韩家断了。
“咱们去看看。”穆珀想着如何处置穆畜,此人确实无辜,成天就在小院里,爹不疼娘不爱,除了病重的时候被淑贵妃当做理由找穆尚之外也没什么存在感。
从灵堂出来,穆珀和子宸七拐八拐的躲过了盯梢的人,在一处假山处换了侍卫的衣服,跟着亲兵假装巡逻,去到了穆畜住的地方。
如此顺利,让穆珀都不由得感慨,这宫里跟筛子一样。
穆畜住在淑贵妃隔壁的小院儿里,以前是一个完整的宫殿,后来淑贵妃觉得穆畜总是病殃殃的晦气,就借口孩子长大了,把宫内隔开,毕竟她也不能真把这病秧子扔出去自生自灭。
“谁?”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半黑不黑的屋子也没点灯,那人就躺在床帐后面,“是谁?”
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过来,穆畜很清楚。
“不是说昏迷了吗?”穆珀小声嘀咕,子宸咂咂嘴,人家真昏假昏不都是在床上躺着。
“那怎么办?”配合呗,自家的,子宸说着还戳了戳穆珀,问他准备当什么角色。
“你们,来,杀我的,是吗?”穆畜断断续续的声音出来,但是听得见的,有些雀跃,甚至说是兴奋。
穆珀打开床帐,露出里面瘦小的和十岁孩子一般的穆畜,今年周岁十三,马上十四,但看穆畜这样子,能不能活过十五都难说。
“你是谁?”穆畜声音细小,穆珀也没说话,直接搭上穆畜的脉,嚯,虚,要命的虚,这虚不光是药物的作用,还有他常年在床上,加上被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