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好力气。”王五感慨。子宸笑了笑,“别恩人恩人的叫,我叫子宸,他叫穆珀,这位是我们老师岁和,你随便称呼就是。”
“先生大才,您有两个好学生啊。”王五也是场面人,一句话夸了三个。盛昌才笑着摇摇头:“他们是聪明,但不是我教的,我也刚来几天,幸得收留才有一容身之处。”
王五飒然一笑,“先生大气,不像那些酸书生。”
“王五哥,你今天来山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把你那耧车收回去?”子宸笑嘻嘻的问,其实这两天来山里的陌生人都是找土匪的,虽然轻易过不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村里人有土匪的眼线,所以都是绕过村子上山,自然也就轻易走不到穆珀他们这儿。
“不是,我是接了衙门的差事,来找土匪的,找一天有三个铜钱,找到了奖励十块银元。”王五说着叹了口气,“我上山两次了,上次来了两天,结果去衙门结账的时候他们说我偷跑了一天,就给按一天算,生生扣了我一天的工钱,我这次来是想好了,管他土匪不土匪的,我进山打点野物,打到了是我赚的,打不到晚上回去也能赚三个钱,谁想到路上追一头鹿,把我给追迷路了。”
“要不是看见这有炊烟,我还不知道要绕多久。”王五说着丧气捶手,“可惜了那头鹿,已经被我打伤了。”
“你赤手空拳,怎么打的?”盛昌才是知道有些人身上有横练的功夫,但他没见过。
“靠我这一双拳头,可惜我这几天没吃饱,本来应该两拳头就把脑壳敲碎的,结果打歪了,打到鹿下巴……”王五说着,周围人都安静了。
穆珀看向子宸,“抓,鹿?”这不是什么命令,而是一个疑惑,问子宸要不要去。
子宸看了眼明显有兴趣的盛昌才,“走走走,一起去!”王五愣了,“你们要去?”这一个两个看上去都不是能打猎的样子。
“他俩运气很好的。”盛昌才就见过两次,一次是野鸡,一次是野兔,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穆珀这傻憨憨有这么大的力气了,照着这个频率,其实他家不缺肉食。
一行人趁着傍晚还没完全暗下来,找到了刚才王五丢失鹿的方向,子宸顺着痕迹观察,又嗅了嗅周围的气味,带着一行人往鹿失踪的方向追过去。
“子宸有这个本事,怎么不见打猎的工具?”王五是个聪明又实诚的,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刚才他在门口,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没有弓箭和长矛一类打猎的东西,连棍棒都没有。
“打不到。”盛昌才笑了笑,子宸又不是一个人。
循着痕迹,跨过两个灌木丛,他们找到了正在焦躁走动的伤鹿。这头鹿的下巴被王五打断,整个嘴是歪着的,骨头可能扎到了舌头,它的舌头肿大,还往外面滴着血。
“好样的。”王五也不等什么,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躲过鹿的犄角,闪到侧边,一个跃起骑到了鹿背上,两拳打断了鹿颈椎,连人带鹿一起摔倒在地。这也就是这头鹿受了伤,不然王五没这么利索得逞,虽然这伤也是他打的。
剩下的不用王五多说,四人七手八脚的把鹿抬起来,一头成年鹿大概有一百多斤,这里能背起这个分量的就只有王五和穆珀,但穆珀大家都不放心,他自己走路不摔跤就不错了,所以还是让喜滋滋的王五背着,快快下山,趁着血还没凝,赶紧回去放血。
割麦刀再次上阵,放血,扒皮,割角,然而一群人看着鹿内脏发了愁。以前野鸡兔子的内脏直接吃掉或者放炉膛里烧烧就没了,鹿的内脏可是一大坨,而且腥臭非常,门口的小溪也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子宸看看家里仅有的油和酱,“我去山上找些东西,烦劳两位帮我照顾家里。”其实就是看着点穆珀,盛昌才点头,“放心。”他们也不能扔下两人独享这头鹿不是。
子宸去山上找了能遮盖气味的草药,然后用树枝和树叶盘了一个盆子,抱着东西下山,“我先烧点草木灰,然后咱们点炭把这头鹿烤了。”炖是不可能炖的,他们家没那么大的家伙什,甚至切菜都用的石片,这石片剁肉是不可能的,而外面一把菜刀要两块银元,要不就自己找铁块让铁匠给打,还便宜些。
说是子宸自己弄,其实大家也都在帮忙,穆珀去用锄头砍柴,家里的柴火不够,草木灰要用干草枯枝,烧好后清洗内脏和鹿身,能带走许多味道。加上子宸找到的草药,和能吃的内脏放在一起腌制,用酱块兑水,加上凿碎的草药汁子配合起来腌肉,这就是他家的调味料,盐这种东西他们是换不到的,没人会用粮食换盐,因为盐税很高,所以盐只能买。
虽然鹿肉腥气,但是食材新鲜,调味料又都是纯天然,所以烤肉只是片刻,香气就逸散出来。
子宸没舍得刷油,刷油的话他们家这点油就都用了,所以烤出来有点黑黢黢的,不过味道依旧不错,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吃肉吃到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