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来点什么?我们店可是镇上粮食最全最好的店了。”伙计看两人像是乡下来采购的,本着生意虽小也要招呼的原则凑上来。
“要二十斤玉米面。”子宸捏着手里的铜钱,数出来十个。伙计乐了一下,“行,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昨天才烤好的干饼。”
“不用……也要十个,不,要二十个干饼。”子宸想着他们要是回村不带干饼,一下子就暴露了。伙计手脚利索的把粮食装好,盘子大,半斤沉的干饼串了二十个,用绳子系好放在两人的筐里,“诶?这不是山里那傻子吗?”伙计过来放东西,才看见后面站着的穆珀。
“傻子赚钱了啊?能买玉米面了?”伙计给穆珀放饼,穆珀嘿嘿傻笑,“谢谢。”
“不谢!”伙计又打量了一下衣着不合身的子宸,心说还是好人多,带着傻子进城。
离开粮店,子宸盘算了一下,“咱们应该买些器具。”穆珀点头,“买。”
子宸好笑,“钱不多,气势倒壮。”买器具,他们自然是不能去店里,而是找了个地摊,花十个铜钱买了两个碗,一个水罐,一个陶罐,和一个放在陶罐里做蒸笼的甑箅。
“不好看……”穆珀看着那黄呼呼,仅在边上有一圈黑色不平整花纹的大碗瘪嘴。子宸扭头瞪眼,“能用就行了,要什么好看。”
“小哥儿都爱俏儿。”地摊老板指了指那白瓷勾青花的大碗,“小哥儿,这个好看不?”
那个碗比他们手里拿的一大堆东西都贵。
“不好看。”穆珀很不给面子的继续摇头,子宸接过老板用草绳系好的碗罐放在筐里,拽着嫌弃的穆珀走人,别耽误人家生意。
“真的不好看。”穆珀是真心嫌弃,干嘛要买这么丑的碗?想到自家老穆收藏里的那些东西,子宸扭头,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穆珀捂住嘴,用眼神表达控诉,弄得子宸哭笑不得,“回去给你画个花就好看了啊。”
走了一半,天色就黑了下来,街上卖百货的少了,卖游乐器具的摊子摆了起来,子宸立刻带着穆珀拐小道儿,他可不想哄熊孩子。穆珀在后面轻笑,被子宸瞪了一眼,“我保证不要东西。”穆珀的声音很小,没有引人注意,子宸却用眼神表示,我不信。
又拐了几个弯,周围的店铺都准备关门了,不是他们不想赚晚上的钱,而是他们这种大店,晚上开着很危险,还要多付伙计的钱。
这时候,子宸看见街角蹲着一个人,旁边靠着一个播种用的耧车,耧车下面还配了一个小铁犁头,这东西他们没有,而且可以省好多力气……
“……”穆珀抓了抓子宸的手,他怎么认识这个东西的?没法解释啊。子宸反捏了捏他,就说你见过。
穆珀沉默,他确实在村里见过,不过这个操作就比较复杂了。正两人停顿的时候,蹲那儿的汉子站起来,“你们,买耧车吗?便宜。”
谁没事儿晚上遛弯来给自己家添个大件儿?子宸走近看了看,接口处都很结实,买回去可以用好久,“这个怎么用?”
穆珀借着天光都看见对方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不过他们可能是这个时候的唯一买主了,汉子也不耽搁,给两人演示了一遍。穆珀立刻哦了一声,“种地,种地,我知道。”
子宸扭头笑,“你认识啊,那咱们就买下来!”子宸乐呵呵的看向汉子,“你这耧车卖多少钱?”
汉子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二十,二十五个大钱可以吗?”二十五个大钱,一块半银元,这个价格不低,但是看汉子的状态,子宸也猜得到他是真遇到难事了,这种绝望的愁苦是装不出来的,“行。”子宸利索的掏钱,从兜里数出二十五个大钱,“你点点。”
汉子抓钱在手,仿佛不敢相信一样,忽然哭了出来,“呜呜,谢谢!谢谢!”汉子拿着钱踹进怀里,突然给子宸跪下了,“谢谢,呜呜!”
穆珀挑眉,“哭,丑。”子宸嘴角一抽,“对对,所以你不要哭啊。”这俩但凡遇见个脾气不好的,嗯,也不定是谁倒霉。
汉子抹抹眼泪起来,他也看出好像后面的那个有点问题,不过还是解释道:“二位恩人,我爹病重,临走前想吃点猪油点心,喝口小酒,可我身上分文没有,实在没辙了,把家里的耧车擦洗一下带出来,实指望有人买下换些吃食,可菜市巡不让我在那卖,把我赶到这偏僻无人的地方来……”
“若无二位,我今天恐怕就没法给我父亲尽最后一点孝心了!”说着汉子又要跪,穆珀呀呀一声,“治病,去,治病。”
“治不好了,今日二位大恩,我王五铭记于心,刻不敢忘,若有来日,定当报答!”王五说着,起身抱拳,给两人行礼后转身奔走,向着夜市的方向,显然这个时候了,也就只有那边才有点心和酒。
穆珀看着子宸,耧车啊,虽然不小,还有份量,而他们还要走一天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