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计划完成的时候,穆珀正在和程子宸研究他准备的剧本,宇众紧接着各档节目收官,开启影视剧宣传模式,几大剧组同时出动,给前一阵得罪的同行带去了不少收视率。
倾巢出动的结果就是,穆珀暂时空闲下来,正可以跟程子宸一起研究他的第一个作品。
程子宸所说的从简单开始,对于穆珀来说可一点也不简单。
首先,这是个文艺片,其次,这个文艺片的主人公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大学毕业本职销售,最后,这竟然不是个悲剧,也没有开放式结尾,影片结束的时候,一切也都结束了。
主人公每天重复着自己的生活,上班的时候戴上面具八面玲珑,下班后除了文字交流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他的出租屋里没有桌椅,没有床,只有一个很舒服的懒人沙发,没有衣柜,只有从清仓的服装店捡回来的衣架和罩布。
乍一看是不是有些清贫甚至窘迫?但这间出租屋内有一个很温馨的烘焙间,一张几乎铺满全部活动区域的柔.软地毯,窗台上有迎风开放的花草,生命力极其旺盛,冰箱里有做好的甜点,沙发旁边还有书架,一层烘焙书籍,一层消遣用书,一层没有开封的漫画合集,门上有风铃,转角有提醒各种事项的便利贴,冰箱门上有黑板画着简笔画和日历,一个可以随时拉过来拉过去的移动电脑桌和上面和主人一起休息的工作电脑。
这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独居空间,是主人在认真经营的私密空间。
这空间如此稳定,那就必然要出现一个打破它的存在。一条流浪狗?还是一个流浪的小孩儿?破坏力有些太强了,那么一个邻居?或者是邻居家养的鸟。
一个散养的八哥,把主人公烘焙的坚果吃了,还带来了自己的好朋友,从来回家不说话的主人公也没有驱赶它们,而是将阳台的一小片位置打理干净,放上了防护网,坚果,饮水,每天回家后的活动又多了一项,看鸟。
直到有一天,八哥带来了一对儿牢底坐穿夫妇,它们在角落里搭窝生蛋,主人公那纠结犹豫的表现具象化在有些冰凉的懒人沙发和夜间也亮起来的电脑上。
转天清早,开启白天模式的主人公将阳台完全让给那一家六口,早早备好营养补充餐,转身出门上班。
接下来,没有更多的退让,在幼崽能够承受外界变化的时候,联系林业局,找来航空箱装箱带走。
紧接着,这件事就被同事们知道了,接下来是客户,仿佛这个日常很开朗的人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谈资,而白天模式下八面玲珑的主人公则开始为了这个谈资去查阅资料,逐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爱鸟人士,这个喜好恰好和一个大客户靠上了,于是业绩提升,工作顺利,升职,引来嫉妒,被造谣撒谎谄媚客户人品不端,被陷害偷公司的财物,在一次次的调查后,主人公的私人生活暴露在人前,家里也因为探访取证上门问询等事迎来了访客,日程上没了简笔画,转角贴纸上多了去分局和银行的日期,地毯因为有客人过来而被卷起来了,看上去好像一切都被打破了一般。
最终误会解开,公司里搬弄是非造谣陷害的同事被解雇,并且上了行业黑名单,老板道歉,并且问他需要什么补偿。
主人公选择换一家公司。
他的成绩是真凭实据,他的人脉是自己用心维持,接下来,他的生活里也会重新恢复平静,只不过他多了一个鸟类爱好者的身份。主人公有梦想吗?有可以称之为执念的挣扎吗?貌似没有,但或许是他所需要的已经得到了呢?
简单?很简单,甚至有些平静,平静到真实,就好像主人公是一个机器人,他有交友的程序,却不存在过于亲密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不存在情绪。但这并不是一个科幻片,程子宸没有挑战软科幻,于是,一切都要靠穆珀自己把握。
“这个电影想凑齐八十分钟是没问题的。”穆珀瞅了瞅程子宸的支线,除了主角接触的几个客户之外,还有林业局的人,邻居的琐碎日常,以及那个擅长交友的八哥,为什么从来不说话……这些全部拍下来,九十分钟也可以,“准备叫什么?”
“人类观察员?”程子宸提出一个建议。
“所以其实主角是那只八哥?”穆珀扭头,“你不是说没有科幻元素吗?”
“咱们可以用观察员视角拍啊。”程子宸看看穆珀,然后被敲:“你跟我讲是简单?”
“我相信你。”程子宸说的理所当然,把穆珀弄得没脾气。
这个片子要拍出来,何止是穆珀要努力,导演,场景,配角,摄像都要努力,穆珀想了想,抓来了自打电视剧上星后就赋闲的胡伟小。
胡伟小看着剧本,浑身发麻,“太诡异了,你这是个惊悚片啊。”
“不是很温馨吗?”常洛星则有些感触,这种生活,很自在啊。
“不能拍成一个偷窥者。”摄像考虑的是专业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