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刚想骂人,就看见了穆珀那精算的笑容,多年合作,皇帝如何不知穆珀的意思,不是说的穆家,而是军功世家,他不能总是借机打压,也要给些好处才行。
沉吟片刻后,皇帝看着穆珀,“朕有意给驸马加一层恩荣,你看如何?”
“陛下,二虎争山,不如三阳开泰。”穆珀自然知道这恩荣是什么意思,与其落下一个,不如大家一起,只不过这样一来,或许大哥那边的孩子,要多一层考量了。
“你胆子不小啊?”皇帝心道,那些人刚意图不轨,将你家分开,你这一来,他们何苦玩那么一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疼惜子女,爱护忠良,臣下何惧之有。”穆珀一番套话,皇帝一脚把他踹出去,然后与栾袏商议城池规划之事,这是皇帝心中的遗愿清单,只要在自己死前完成就行。
皇帝离开后,栾袏罕见的有些顾虑,“皇帝如今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与他相处,总是忽上忽下的,不大安稳。”
“当今算是我扶上去的,这事儿旁人不知道,但太上皇肯定会告诉他。”穆珀靠在栾袏肩膀上给虎奴清理耳朵,一边笑道:“我对他无视尊卑,他觉得我持功自傲,对他这个皇帝毫无敬意。我对他恭恭敬敬,他觉得我不够忠心,随时会再换一个,偏偏他又离不开我,岂非为难。所以,随心所欲就行了,他乐意当舅舅,我就当外甥,他乐意当皇帝,咱们就是臣子。”
皇帝的心思还是好拿捏的,或者说,越是上位者越是好拿捏,因为一般情况下,都不用担心他突然脑抽,就好像那个把宠妃做成人骨琵琶然后弹着琵琶唱佳人再难得的那个奇葩,那是几千年才出那么几个的主儿。
考量大局,考量君权,考量日后,这三样搞定,穆珀表示皇帝都是他的掌中宝。
“前后有退,皇帝动不了我,倒不如信任我,与其忌惮我让他日夜难眠,不如跟我打亲情牌,怎么说也是亲舅舅。”穆珀放开早已不耐烦的虎奴,点了点它冰凉的鼻尖,“不能跟虎奴一样没良心,是不是嗯?”
虎奴耳朵大,耳洞被耳朵盖着,透气不好,所以耳道内比较容易积攒油垢,穆珀时常给它清理,也是促进血液循环,加上用的药粉是穆珀特调的,可以避免老年犬耳聋眼花,到时候认知失调再出来其他毛病,只不过,虎奴纵使听话,也不耐清理耳道,总是甩着头躲避。
栾袏一时竟然都没分出穆珀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又一想,他们也确实不惧君权,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是他执拗了。
“来,给你冻干吃。”穆珀的狗零食都是空间里的存货,自然什么都有,而这种酥脆的冻干,也不为难虎奴的老牙。
栾袏看了看穆珀,“几个哥哥也能转行?”不然他何必拒绝皇帝的提议。
“我家的哥几个,多才多艺,何求不能转行。”穆珀笑笑:“何况,我是替他们拒绝,又不是替他们的手下人拒绝,这么多年谁还没个能独当一面的手下了,在肃北再难有功,倒不如去海上搏一搏。”
“只是这个事儿不能咱们去办。”穆珀眨眼道:“等军功世家得以喘息的时候,再把消息放出去。”
因着惊风在照顾宝宝,穆珀毫不客气的把穆老二的老鹰派回边关送信,信上除了说明南嘉公主的家世品行之外,还特意说明了此事不用急,还得给穆涼送信禀报,等接到穆涼的消息再回来也不迟。
皇帝上门探伤后不久,穆老二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再不出门他就憋疯了,不过穆家也和军功世家有了隔阂,让一众等着穆家这个憨憨去挡枪的老家伙们直呼得不偿失。
半年后,外邦送来了第一批学习人员,至于孙朝的旅行团,还在周游列国,传讯回来要了不少配好的草药,那边拉肚子拉的太厉害了。
栾袏看着过来干活儿的外邦人,也是乐的不行,这群外邦人是战争俘虏,来源自然是战败国,而他们的战败国,未必就是灭国之战。
在栾袏的提点下,理藩院摩拳擦掌,准备重现自家上古风采,让陛下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除了过来干活的,还有过来以学习的名义探查的,栾袏拿出数本基础教材交给理藩院。城市规划这个东西,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基础和分支了,何况还有很多听着和它有关但其实没多大关联的知识,穆珀和栾袏编辑的时候还把地质的一部分知识也编辑到了教材里,还有考古,机械,美学,哲学等等,总之一个目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务必让他们学有所得。
这样一来,外邦学的怎样不说,反正后来从理藩院家庭出来的孩子很好找工作。
外邦人的热闹还没看够,京城里又来了一波热闹,穆家的未婚儿郎和姑娘们都回来了,一共二十七人,纵马列阵,在定军府外整齐划一,无论男女都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定军府大门敞开,穆珀从里面走出来,门外的侄子侄女们立刻下马,单膝下跪以表尊敬。
“给八叔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