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人敢求情,但是这些亲眷总要有个安排,皇帝最近就在为这个发愁,现在便直接扔给穆珀两人负责了。
这些氏族亲眷自己也是氏族出身,多少还有些底气,但是牵连犯官的她们终究不会被娘家所接受,除非,她们自己再做出什么成绩,亦或者再嫁,给家族一个足够利好的姻亲。
“想让陛下宽恕,需得有功才行。”穆珀喝了口茶,这群亲眷多数都不是为了自己,她们自己单纯想要活下去还是很简单的,孙朝又没有吃绝户的传统,靠着自己嫁妆安稳一生的人也不是没有,她们担心的是自己膝下还年幼的孩子。
犯官之后,皇帝将这些氏族里十二岁以上的后人无论男女都迁居新封的肃川府,让氏族人去开荒种地,牧马放羊,皇帝也算是物尽其用。
十二岁以下的以及犯官正妻,被陛下开恩,免遭刑罚牵累,但是,三代不许入仕,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现在这些亲眷们就是想把这个钉子给拔出来,这样即便是有个眼儿,也能堵上。
“不知都护指的是什么功绩?”被派来做代表的夫人小心看着穆珀,她们心知肚明,自家老爷夫君,甚至报以期望的长子,都是被穆珀给抓起来的,但是现在唯一能说的上话,或者说能愿意见她们的,也就是穆珀了。
“听说这次留下的,最年长的不过十岁?”穆珀没直说,而是转移了话题。
“是,最年长的是曹家的庶三子。”
“真好,想当年本都护一岁入宫,十岁的时候还是个小胖子呢。”穆珀似有些感慨,不过他这个年龄说起来当年,总有几分违和,但,戏肉在后面,“如今一代新人换旧人,宫中太子殿下也不过八岁,真好。”
对面的夫人不说话了,开什么玩笑,当初撺掇太子离家出走的事就有他们老爷一份,现在再往太子跟前凑,嫌自己命长?至于说其他,穆珀当年替先越王受过之事,氏族之间并不是秘密,而当年那个白胖白胖的傻小子,在他们的忽视下,将他们撕扯殆尽。
“都护大人,您是说,太子有危险?”
“哈,”穆珀好笑的看向对面,“太子最危险的,不就是你们吗?”
“您说笑了。”夫人深吸一口气,“都护大人,现在宫中其他皇子年纪尚小,太子……许是不需要陪读。”她们舍不得,这一遭下来,陪在身边的无论是否亲生,都可能是自家人回京的唯一指望,她们不敢用这个指望去替太子试毒。
“啧。”穆珀略显嫌弃的咂咂嘴,人家胆儿小,那能怎么办呢。
“夫人们心地慈善,不如在家多为亲人积德好了。”穆珀知道想要调动这些自持身份的夫人非一日之功,而他多少也要避讳些闲话,于是冷笑了一声道:“管家,送客!”
送走了面带不甘的夫人,栾袏出来看着穆珀,“你不会来真的吧?”
“什么真的?”穆珀喝口茶,眨眼。
“你不是让外面把你往九千岁的方向走。”栾袏嘴角一勾,“刚才你那一套套的,可有那个味道了。”
“嘶,我仿佛听着,不是什么好话。”穆珀忽然神色一变,手上兰花指拿着杯盖,笑的脸上没有一丝棱角,温柔道:“调皮。”
“别闹。”栾袏浑身打了个冷颤,太像了。穆珀笑着将人抱过来,反正这定军府内也没有其他柱子,倒是方便了穆珀两人相处。
三天后,又一位夫人上门,这位带的礼物比上一位更重,穆珀与她说话的时间也更长了些,多说了四五句。
又过了五天,第三位夫人上门,这次穆珀看着堪称稀世珍宝的两匹宝马,良驹难得,何况还是一胎双生的两匹,不但稀奇,而且显然是原主精心喂养的成果。
这次穆珀直接将人送出门去,还笑呵呵的与之告别。
至此,犯官亲眷拜访之事暂告一个段落,但是穆珀引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朝上,御史们接连参奏,说的就是穆珀与犯官亲眷接触一事,更直指穆珀以权谋私,贪污受贿,挟制他人,欺男霸女。
“欺男霸女是怎么出来的?”穆珀看向栾袏,栾袏赶紧摇头,“我给你作证。”
“算了,你作证他们不信,不过这折子写的有点水平。”皇帝没管,还让太监用托盘捧着折子,跟送赏赐一样送到了定军府,这下参与其中的御史们都怕了,皇帝对穆珀的信任未免太高了。
“是啊,引经据典,把你以前纨绔的事都挖出来了,如果只是为了避免你一家独大,这点力度还不够。”栾袏打开另一本,当话本看,别说,穆珀当反派也是挺带感的。
“他们是在试探,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切只要到了顶点,就会直接爆发出来。”穆珀转身,去看其他折子,总能从里面分析出来一些事情,这些御史不比其他官员,其他官员人情往来总能划分出小团体,但御史不一样,他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是想要攻击时最锋锐的利刃,却也因此很难判定他们的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