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墨,墨,笔上还有墨呢。”穆珀拿着的笔被庄子宸抵住,笔头在两人心口处落下了一样的痕迹。
庄子宸看着两人的衣服,嘴角高高扬起,穆珀放下毛笔揽住他免得掉下去,“此事可行。”
“嗯。”庄子宸一口亲上穆珀的唇,穆珀迎上去,自家小公子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
虽然确定了可行,但是在行事上却要另起一策,因为这件事不是简单把水引过去就行,那片盐碱地其实是霑国和康国的缓冲地带,要是康国这么随便的占了,霑国怕是睡不安稳,别看两家接壤的地方也不少,但是这种中间地带,谁往前跨一步都是危险的。
看着穆珀另起一策,庄子宸眼神晶亮的盯着自家先生,却忽然想到:“这次你没给湘国什么,湘王会不会吃醋?”
“浑说。”穆珀差点写歪,抬眼看着庄子宸道:“什么醋不醋的,湘国今次又没有受灾。”
湘国水脉比玟洛更胜,玟洛都只是雪情稍厚,湘国自然也无碍。不过这一遭也有个好处,澧河那边沿岸结了冰,两边的人若是胆大的,在中间流水边上垂钓,还可以互相聊天呢。
“我这不是看湘王经常寻你问询,但你三五次才回人家一次。”庄子宸知道燕临对穆珀是很看重的,不过穆珀有些冷待人家也是真。
“湘王年轻脑子活,多想想多用用没坏处。”穆珀摇头,湘王需要的是自信而不是依赖,“何况,我多说多做,要虔子齐在那儿拿好处,我何苦来哉。”虔子齐已经成了湘国的丞相,穆珀这个外相做的多了,却又不在朝堂,先得到好处的是虔子齐。
“咦,这个坏人。”庄子宸夹着嗓子点评,穆珀伸手沾取清水点在他鼻尖上,“你得了什么好处,嗯?”
“湘国的爵俸送来了,哈哈。”庄子宸得意的歪歪头道:“掐准了时日,年前送来的,物资丰厚,上面还有虔子齐的一封信,让我说说好话。”
“嗯,你且回信,就说本相刚直不阿,不会被谄媚之言所惑,也不会被小恩小惠所诱。”穆珀重新抬笔开写,庄子宸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继续努力。”
“加油。”穆珀回吻,看着庄子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动笔,嘴角轻轻上扬。
过年的时候,庄子宸邀请了不少戚国的老人来城主府,汤国诚已经站不起来了,今年连下大雪,玟洛城内也是银装素裹,今日是除夕之夜,外面还在洋洋洒洒的下雪,庄子宸布置了暖炉暖墙,寻常人走进来都要脱掉几层外衫,然而汤国诚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穆珀的针灸是可以调动汤国诚的剩余潜力,但是那样做无异于燃烧生命,现在穆珀能做的,就是让汤国诚只是感到虚弱,而没有过于痛苦。
几位老人都得了嘱咐,不在汤国诚面前露出任何悲色,和之前一样,陪着汤国诚讲古,说以前的旧事。汤国诚操累一生,此时倒也没糊涂,说起话来虽然中气不足,但是条理清楚,尤其是听到这些老人们说如今玟洛虽然落雪,但是道路整洁,房屋修缮也及时,更在街口修葺了几间避难所之后,更是老怀大慰。
“小公子如今之功,我也可以无愧先王了。”汤国诚的感慨传到门外,庄子宸本来想进去却一下子掉下泪来,转身抱住穆珀无声哽咽,穆珀无声的拍着庄子宸,“汤师傅没有遗憾,你做的很好了。”他知道庄子宸最在意的是汤国诚心有遗憾,但这种事除了汤国诚自己说,他说的都没什么作用。
庄子宸放弃进门,但是又给除夕的年夜饭加了两道汤,现在汤国诚也就能喝几勺汤了。
除夕守岁,所有人都聚在温暖的花厅里,是守岁,也是守着汤国诚万一在新年夜咽气,徐志作为汤国诚的同龄人,一直在他床边说着什么,汤国诚间或给些回应,子时刚过,外面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因着今年雪大,外面也多些热闹以祈祷开春顺利,花厅里,汤国诚忽然扶着徐志的手坐了起来,徐志这多年的老将军,马上步下一身功夫,此时竟然搀扶不住,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还是穆珀看见了赶紧接过,手指搭脉,汤国诚笑着拍了拍穆珀的手,示意他不要白费力气,穆珀顺着他扶起,“外面的烟花很好,我扶您去看看?”
另一边,庄子宸也扶上了另一侧,汤国诚点头,顺着两人的力道起身,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被扶到了窗前的躺椅上靠着,这里的花窗是庄子宸烧出来的玻璃,透明如无物,黑夜中的烟花在不断闪现。
花窗之下,汤国诚微微合眼,“公子,老夫对不住你。”庄子宸想要反驳,就见汤国诚微微摆手,“我们,都太固执了。现在想来,老夫我,未尝没有私心啊。”
“如今,甚好。”汤国诚握着穆珀和庄子宸的手,眼神逐渐失去焦距,“老夫会禀明先王,让他放心。”
“你们,要好好地。”汤国诚的声音比之前的气虚之状要好很多,但是花厅内的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