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柳子琛给柳老爷倒了茶,坐在柳老爷侧对面。
“小穆的样貌,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是东部偶尔会有这样的异瞳人出现,”柳老爷沉吟片刻,“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岩山教吗?”
屏风后面的穆珀开始集中精神了,话说这修书人的八卦是哪个朝代都避免不了的多啊,他们知道的是真杂。
“我记得,您说过岩山教是魔教的另一个称呼。”柳子琛有点紧张,他爹知道什么了吗?
“我当初也是听闻,异瞳是岩山教的特征之一,而颜色越是明显,有异,在他们教中地位越高。”柳老爷的声音带着些犹豫,穆珀在屏风后面听着,这个倒也未必,不过异瞳是嫡系,嫡系在外面被哄着的傻子也有。有这样的传言出现并不意外。
“传说中,岩山教的教主便是一个蓝瞳的异瞳人。”柳老爷说完,看见柳子琛手掌紧缩了一下,便摆手道:“不用担心,小穆的年纪,跟他们那个教主的年纪对不上。”
“传闻中那教主虽然常年喝人血保持青春,但实际年龄已经五十岁往上了,小穆看着骨相才刚张开,想来以前也是过得苦日子,不会是教主。”柳老爷的说法有理有据,因为魔教长老经常借教主的名义行事,要供奉,他们的爱好品味和做事风格,都是老一辈的风格,谁也不会以为教主今年才十八,而且魔教教主的传闻可是在穆珀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往外传了,再加上之前岩山教经历过七八年没有教主的时期,这事儿外人不知道啊,所以对教主的年龄,并不知晓确切。
“他是那教主下山后在附近强迫的女子所生,因面肖其父,所以为母所不喜。或许他是在教中长大,但是秉性与众人不同,这点,我并不怀疑。”柳老爷摸摸胡子,“这孩子是过过苦日子的,不然也不会那样瘦弱。”
柳子琛默然了,穆珀过的苦和他爹理解的苦不是一回事,而且,他老爹是怎么猜到这个的?
穆珀看了看自己,瘦弱?瘦他认,原身的底子不是能轻易长起来的,但是弱?穆珀一点都不认。
“今天下午,闰王的管家亲自过来给我送了封信,说了小穆的身世,并且说明了,小穆是闰王为了一举铲除魔教所属安排的线人。”柳老爷沉稳的声音让屋里的俩人都放轻了呼吸。“他说会给小穆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而且小穆虽然借助着红菱阁进京,但并没有卖身给红菱阁,他还是良籍。”这点是柳老爷最放心的,他对儿子是了解的,之前他身边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也就只能是在最近认识的,而且,穆珀确实有让人一见之后难以忘怀的资本。
穆珀在后面听着,这闰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而且要不是他听见了,这要是跟柳老爷胡编乱造一通……
“我想最近王爷办好后,小穆会跟你坦白,或许不会提魔教的事,但你需要有个准备。”柳老爷认真的看着柳子琛,“我问了车二,你是从闰王府宴上将人带回来的,当天就过了夜,子琛,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责任。”
柳子琛闷声点头,然后道:“其实,穆珀他的学识……”
“你不过是被颜色所迷,学识,那是你后来才知道的。”柳老爷哼了一声,把柳子琛的解释当成了借口,“总之,既然将人带回来了,就不必再说其他的了,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有个准备,闰王要铲除魔教,刑部那边肯定会做一番调查,为父不知道闰王会为他做到哪一步,但是人在咱们家里,就不能和魔教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父亲的意思是,我可以去刑部周全一二?”柳子琛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穆珀跟他说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刑部肯定不会让闰王拿全功,所以要想做出成绩只能反复审问,而穆珀这个教主肯定是重中之重。
“你不是一直想外放吗?”柳老爷看见柳子琛的动容,笑了笑。柳子琛见状,低头道:“既然人在咱们家了,就不能让他出事。”
柳老爷点点头,其实他也能看出穆珀是个品行良善之人,要不然根本不会为穆珀考量这许多,加上闰王在清流中的名声和赞誉一直不错,柳老爷对闰王交付照顾的人也比较放心。
“刑部的郎官,最好的出路是御史台,记住,在刑部最好不要超过三年,三年内,一定要出来。”刑部的官不好升,还容易坏名声,尤其是时间长了接触了太多的事情,刑部就不放人了,还会有危险,但是刑部也确实是个能够掌握六部朝官情况的好地方,相对于修书进士来说,在刑部历练过,进御史台是有优势的,无论是在刑部的人脉还是对问题的掌握都比一头懵,只有一腔热血的要好多了。
“这点儿子有把握。”柳子琛之前一直在考虑外放,除了觉得京中发展受限之外,也是想锻炼到自己,毕竟出身清流世家,身边的好友和认识的人都不认为他是个做实务的人选,而去刑部,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柳子琛心里却又在想着之前墨轩的事,自己还是有些自视过高了,不然也不会被手下人欺瞒。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