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状元的姑姑?”柳老爷喃喃出声,这个殷氏娘子今年四十岁,是个寡妇,前任夫君是西边守将,一任七年,在巡城之时意外从城墙上掉落,一命呜呼。
殷氏膝下有一儿一女,长女十八岁已经嫁出去了,而且就嫁在京中,小儿子十六岁,今年秋天就要参加举人的考试,而且她是在寡居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的,更是将娘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不过因着侄子今年考上了状元,殷氏也将手中的生意交回家中了三分之二,这里面显然有那位状元娘的手笔,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殷氏能断舍离。
因为之前被邢家坑了一手,柳老爷手上的产业甚至包括柳子琛的都还没彻底恢复,柳子琛的以后可以交给穆珀,但是柳家的祖产,柳老爷要是恢复不起来,以后给自己三个庶子的产业就更少了。
“殷氏少年好学,诗书礼乐是皆通的,要不是殷家想要文武双得,她也不会嫁给一个边关守将。边关守将,聚少离多。”柳老夫人慢慢点出问题,聚少离多,加上对方已经死了七年了,这说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前夫在殷氏娘子的心里并没有多少份量。
柳老爷再看殷氏的小像,虽然四十岁的年纪,但是画像上的样貌也十分出彩,“母亲,儿子想请人去看看。”
柳老夫人点头:“媒人看总比不过我去看,我以前还见过殷家娘子,是个周到的人儿。”随后柳老夫人又道,“不再看看后面了?”
柳老爷摇头:“正室之位不比其他,若是殷氏不允,儿子再看不迟。”选正妻不是挑妾室,而且,柳老爷觉得自己这些年已经十分修身养性了,至少家里的妾室还是那些个,没增加也没减少不是。
柳老夫人点头,“行了,你上衙去吧。”柳老爷是修书的,每日里在衙门办公也可,在家里办公也可,不过老夫人都发话了,柳老爷自然遵从。
等柳老爷离开,柳老夫人就让人备轿,“太太,是去看殷家娘子?”陪了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老嬷嬷低声问道。
“咱们去看看我那贴心的孙媳。”柳老夫人笑呵呵的说道,“管家应该知道他在哪。”
管家还真不知道,不过临时抓了柳子琛的长随回来问,才知道穆珀此时在青石巷。
老嬷嬷对穆珀提前住进柳子琛的府邸有些不满,之前说是无家可归,现在他找回了师门师兄,又有了自己的宅子,怎么还在青石巷?
柳老夫人倒是觉得不错,毕竟胡曦找的那个宅子离柳家太远了,她老人家折腾一遭可不容易。
而且,柳老夫人心中还有个想法,她去青石巷柳府,不用通报,那是自己孙子的地方,她可以悄无声息的看看穆珀平日里在做什么。
现在柳子琛也入职为官了,这里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叫柳府了,老夫人被张顺扶着往里走,“这里好像有些变化。”
“回老夫人,这两年大公子偶尔会给府上增设些东西。”张顺可不会在老夫人面前上眼药,关键也是大公子虽然给穆珀在府里做了些改变,却只是刚开始,而且穆珀刚来了不到一个月,最近更是少过来。
“府上有客人?”老夫人在门口就看见外面的马车了。
“是瑞锦轩的梁东家,过来跟穆公子商量夏季新装和婚服的事情。”张顺是知道的,而且穆珀主动带人过来这边,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避嫌。
“瑞锦轩,可是不错的地方。”柳老夫人点点头,身边陪着她的嬷嬷也恍然,这穆公子行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小穆在做什么呢?”
“穆公子的师兄从南边带来了不少新鲜的芡实,穆公子前两天就晒干了,如今正在做芡实糕呢。”张顺心里暗暗揪紧,这老夫人的问题是真全。
“哦?他不陪着梁东家吗?”柳老夫人有些疑惑,瑞锦轩在京城是顶尖的绸缎庄子,成衣做的也是京城一绝,其东家虽然是商人,但在京中上层也是有脸面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哪有主家去忙吃食,把客人放一边的道理?
“回老夫人,穆公子把图纸给梁东家了,他看图纸的时间太长,穆公子闲来无事才去准备点心的,穆公子说趁着夏季百花盛开味道正浓,要做一份百花芡实糕好给您尝尝。”张顺恭敬的说道,话里不乏对穆珀的敬佩。
“走吧,咱们去看看他。”柳老夫人闻言也不再问了,其实张顺的话还透露出一个意思,那瑞锦轩的梁东家是求着穆珀办事的,而不是穆珀求着他。
待等老夫人走到厨房处,远远的便闻见了浅浅花香,此时盛夏,香花甚多,但是这各色花香浓而不浑,香而不烈,这里面就有各种调配的功夫在了。
见到老夫人一行,冯恩赶紧进去回禀,穆珀穿着一身麻布的斜襟长衫,腰上系着围裙,手上带着袖套的就出来了。“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看着猛然沾了烟火气的人,不由得面色见喜,拉住穆珀笑道,“我想你啊,你也不说去看看我。”穆珀笑着道:“这几日确实没得空闲,这不是准备给您做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