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冒昧,打搅,我,我,打搅,您,对,对不住,救,救,救命。”书生磕磕巴巴的开口,穆珀扫了一遍周围的动静,叹口气道:“让你来拦路,也真是,没人可用了。”
“带路。”不是他瞎好心,是树林里的那三个人确实快没救了。
“多,多,多,多谢。”书生激动不已,顿时更结巴了。穆珀让他上车,驾车拐到树林里,在一条小路旁停下,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书生跌跌撞撞的撩着袍子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穆珀看着好笑,结果还没笑呢,书生就一头撞在树上了,穆珀摇摇头,将书生拎起来,顺着有微弱呼吸声的地方前去。
前面半里地左右,穆珀看见了靠在树上的两女一男,女子是劲装打扮,面貌相似,年龄相仿,应该是姐妹,而另一名男子则一身夜行衣,年岁大些,看上去将近四十,唯一相同的,就是三人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和微弱的呼吸。
“都有内伤啊。”显然对方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逃到这里来的,穆珀蹲下打量,书生在旁边看着,面色渐渐涨红,“你,你要是,动,动,歪……我,”
“我是郎中。”穆珀拿出药瓶,倒出三颗疗伤药来给三人塞进去,“先稳定伤势,然后带他们到车上吧。”
书生沉默片刻,现在是半夜,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只能相信眼前的人了。
穆珀看书生向那名男子冲过去,轻笑道:“你能背动?”书生身量瘦削,男子比他宽比他高,而且人在昏迷的状态下是不会帮着提气或者用力的,整个人都贴在身上,那是死沉死沉的。
“男,男女,授受,不亲。”书生使足了力气也没把男子拽起来,又跑到面前去搬,而此时穆珀已经把那两名女子给送到车上了,回来看见书生的架势,摇头道:“你是要把他弄死?”
“没,没有!”书生嗖的一下收手,刚被抬起来的一条腿摔在地上,看的穆珀一阵牙疼,“走吧。”说着,穆珀架起男子,跟书生一起往回。
书生看到马车上的两名女子,怔愣了片刻后看向穆珀道:“你,你会,武功!”
“不会你刚才就被撞死了。”穆珀睡觉被人吵醒,心情很不爽,不过还是按压穴道来给他们的大伤口止血,至于小的,已经不流了就不管了。
“在下,丁鼎,也,会!”书生丁鼎拍着胸口道。穆珀狐疑的看向他,这难道跟那个江什么一样,修炼的自身隐脉?上次看走眼之后,穆珀就多了一分小心,可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丁鼎?”穆珀咂咂嘴,“我叫穆珀。你会什么武功?”
“我,我们把,把头,教的,三,三招,夺命。”丁鼎一副我武功很厉害,轻易不能出手的样子介绍道,穆珀从他结结巴巴的描述中倒是知道了些情况。
这位丁鼎还不是本地人,是苍山府人,当地的村子养麦客,就是专门帮人收麦子的短工,一个村子养麦客,周围的三个村子种麦子,联系生意的人叫把头,而丁鼎家里就是老麦客出身,三个叔伯,六个兄弟,都是麦客,连他娘都能下地割麦子,结果那年抢收,他娘累到七个月早产,生下他来体弱多病,不能干麦客的活儿,说话还结巴,所以干脆送去读书,准备以后长大了做个替人写信的活计,总不至于饿死他。
这丁鼎倒是个念书的种子,虽然是个结巴,但是脑子很快,经常被师傅带出去显摆,很快就得到了焦家公子的赏识,成了他的伴读,而这个焦家公子,就是穆珀他们上次见过的焦云狂。
这次他出来,是代表焦云狂去给鲁兴府的才子项南生贺新婚之喜,项南生今年是会考的热门人选,跟焦云狂算是点头之交,但是人家新婚的帖子下过来了,焦云狂总不好不去,不过他最近因为宝藏的事,被下了禁足令,焦大人想让他避避风头,所以就派了丁鼎过来。
至于受伤的这三位,则是他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丁鼎救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来鲁兴府的时候因为是孤身一人所以被人打劫,他听从把头的指令不得随意动手,于是就打算对劫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他是个结巴,越说话对面的劫匪越烦,而他还死死抱着贺礼不撒手,劫匪本无意闹出人命,但是忍无可忍,准备对他下杀手,好在被两位侠女路过所救。
而他在回来的路上再次遇见两位女侠的时候,对方和那个男子正疲于奔命,看见他后三人立刻转了方向,可见是不想牵累无辜,但是丁鼎认出了救命恩人啊,他就自己悄悄跟了上去,他跟在追杀的人后面,仔细搜寻,只要追杀的人没停下,就证明他们没被发现。而丁鼎一路跟到这边,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三人,把受伤的三人拖到了隐蔽的地方,丁鼎才出去求救,这月黑风高的,能碰上穆珀纯属走运。
听完丁鼎的经历,穆珀抬头望天,谁家师傅教出来的,这么天真的娃,还敢放出来自己走?焦云狂你个不干人事儿的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