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铺的人动手,要从外面到屋内,行商带着银钱回家,就是腊月头上,别看江宁地处东南,但是到冬天还是冷的,开门开窗都会被人发现,在排除伪证的情况下,确实是同住的人嫌疑最大。
“犯人在三年后跟大车铺旁边开了一家羊汤店,生意到时两边总是互相引荐,如此与大车铺老板也就是死者关系很不错,死者那天晚上就是跟他一起喝酒,酒菜就是他拿来的腊排骨,剁了一半,留了一半……”谷枫想着,“如今看来他怕是故意的。”
唯一的证据就是那留有余毒的腊排骨,但是,已经在腊肉里的毒,难道还能消失了不成?
“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被银针测出来的。”穆珀摇头道:“走吧,先吃早饭。”
谷枫点头,而后道“你到江宁府什么事?”
“送你回家啊。”穆珀说完就出去了,谷枫乐着走出来,招呼长随吃饭。
三人三骑,可惜昨天穆珀骑回来一匹马,不然谷枫还可以把人再送回来。
再次回到江宁府,三人直接去了江宁府衙。
“穆小友,枫儿,你们都过来了。”江宁府尹闻一鹤见到两人,立刻迎上来。谷枫嘴角一抽,每次到府尹这儿他都比穆珀低一辈儿。
“闻大人。”穆珀看闻一鹤嘴角都起泡了,这初夏时节,可见闻大人确实着急,而且李朝的府尹虽然是三品,但是朝内朝外的吧,总有那么一点限制,所以李朝的府尹远没有其他朝代知府那代天子牧民的霸气。
“知道小友要过来,我家老太太可是准备好了接风宴呢。”闻一鹤的老母亲去年到千佛寺上香,突发不适,正巧穆珀给山上的老和尚诊治下山,就顺手搭救一番,当时送老夫人回家后,知道穆珀身份的闻一鹤差点没抽过去,三百金,六千两银子,他一年的俸禄才三千六百两,可人家救母亲一命,难道要他知恩不报,做那不孝不义之人?
好在穆珀主动上门的时候从不收钱,闻一鹤这才缓过劲来,之后就发现,这小神医当真是厉害得很,与之交好没有坏处。
“多谢老夫人了。”穆珀拱手道:“我们这一路回来确实是饿了。”
闻一鹤也没着急,一边一个拉着两人道:“走走,先入席。我府里的厨子还准备了枫儿喜欢的冷糟鱼。”
谷枫笑道:“大人知道我要一起过来?”
“我先去的提刑衙门,知道你去找穆小友去了。”闻一鹤不自觉间也流露出来他确实有些着急,过两天就上堂了,现在外面的百姓对这件案子的关注已经被那个讼棍给搅和起来了,道台大人也有叮嘱,这件事对他的官声官评都有影响。
穆珀过来,自然是要先去看望一下老夫人,这是对老人家的尊重。闻老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女子,当年她丈夫毁坏承诺,要降妻为妾,另娶他人,老夫人毅然与其和离,后来因为闻一鹤被后娘亲爹欺负,老夫人是带着自己另嫁的丈夫上门把闻一鹤要走的。
现在闻一鹤的后爹也离世了,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妹都在他的照料之下,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一张六人圆桌,老夫人和闻一鹤,加上穆珀和谷枫是坐不满的,所以闻一鹤的夫人和大儿子也一起来陪座。
“穆小友可能还不知道,天剑慕容家的家主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这都是穆小友诊治得当的功劳。”在李朝,江湖与朝堂的界限十分模糊,闻一鹤对慕容家的事情有所耳闻实属正常。
“慕容家主功力深厚,之前不过是医者关心则乱,一时没有找对根源,我到了之后,遍查之前的药方,他们已经帮我排除了错误的方向,所以我才能药到病除。”穆珀笑着道,他收了双倍诊金,自然不会透露给闻一鹤慕容家的内幕,而知情的谷枫,在不到用的时候,也不会把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到处乱说。
“诶,你切不必替他们遮掩,这医术之上,以生死见,可不能谦虚误事。”闻老夫人看着穆珀自然是怎么都好,所以穆珀的搪塞也当成了自谦之言。穆珀笑着领教,老夫人看得开想得透,能有这样一个长辈在身旁,是闻一鹤的福气。
“穆神医,听说你出诊一次要三百金,可是真的?”闻一鹤的大儿子闻长基今年二十四五的样子,已经娶妻了,但是不好读书好游历,常年不在家,今天穆珀还是第一次见,虽然问题问的突兀,但是他眼神清澈,并无恶意。
“自然是真的。”穆珀微笑道,“我尚未及冠,在年岁上与那些成名医者没有竞争力,索性叫出高价,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支付诊金,我的名声就能稳定下来,人们只会认为我要三百金是因为我确有本事,有底气,而不会专注在我尚未及冠上面。”
“如此也可以省去不少麻烦。”谷枫笑着补充道,“免得你行医时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穆珀顿时点头:“知我者,枫贤侄也。”
“你才不是我叔叔!”谷枫立刻炸毛,席上众人皆笑。谷枫降辈儿的始作俑者闻一鹤更是捋着胡子讪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