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户部还有一个计划。”季安崎看向穆珀道:“蒙大人想把山民归田。”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穆珀一怔,其实这是他大侄子继位的时候才彻底搞定的,所谓山民,就是西南深山中的各家营寨,那些首领各自为政,原先听前朝藩王的,后来藩王迎了鑫朝,鑫朝又削藩,他们又跟了官军。
那些地方,为了便于统治,鑫朝还是按着之前的传统,不强制他们走出大山,依旧由各家首领统率,相当于知县这种地方官,统一受各地节度使辖制,这也是为什么节度使这个职位可以世袭罔替,毕竟信任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
山民归田,有了自己的田地,他们就不必受首领统率,而是按着鑫朝的规矩,做鑫朝的百姓。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户部的事了。”穆珀知道这件事牵扯的有多广,“蒙大人初涉军机,倒是志向不一般。”
季安崎十分赞同的点头,然后眼神晶亮的看着穆珀道:“王爷给我讲讲呗?”
穆珀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想去?”
“想,不过这样离你太远了。”季安崎表示我就是想争取一下。穆珀笑道:“我在东北,你在西南,你想干什么,嗯?”
不过季安崎是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的,穆珀知道蒙洛恒能告诉他,也是有提拔之意,就从书房里拿出舆图,开始给季安崎讲解西南形势。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新年,晟襄帝也不知道是想的啥,把圈禁在家的孙子孙女们全都放了出来,连带着各家的重孙子也带了过来。
而在年夜饭上,晟襄帝旧事重提的说到了禳西的事,穆珀不搭茬,穆琥家的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但也仅限于亮了,至于主动接茬是没有的。穆琥被穆珀救过三次,虽然他自己不认,但有一点他是认的,穆珀心眼儿最多,有好处他不做的事,绝对有问题。
何况穆珀为什么交权挂职,大家也都是有所耳闻的。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救大哥?”穆瑢是知道穆珀做了什么的,尤其是穆珦跟他讲过之后。
“他终究是长兄。”穆珀淡淡道,其实这有什么不理解的?留老大一命,能控制住郑妃一脉和老大家的所有孩子,就像圈禁在家的其他几个,只不过原本受牵累的各家皇孙,现在被提前放出来了,穆珀知道这原本应该是新帝施恩的手段,但老爷子想要天伦之乐,谁还能说什么不是?
“那老八呢?”穆瑢疑惑道,旁人就算了,老八给他们惹了多少麻烦,而且他可不会真心服老五。
“他是对外门面。”穆珀悠悠道,“总有挟制他的法子,而且,欺负老八,不地道。”穆珩没有母家,没有圣宠,这么多年来都是他自己啊。
“好像你没欺负一样。”穆瑢表示你们之前打老八可是毫不留情。“没有啊,你没看八哥都没求情吗?”穆珀对穆珩的壮士断腕也是理解,毕竟刚遭受过反噬,借着他和穆珦的手,虽然会重伤,但好歹还活着,他还是亲王,没有被圈禁。
“我说不过你。”穆瑢笑着摇头,转身离开,穆珀则坐正身子,看了眼被交到前面说话汇报的季安崎,咱就说,这臣子当得真到位。
年后,太后的精神就渐渐不济了,穆珀给太后诊过脉,自然衰老,也是老太太对晟襄帝终于放心了的缘故,心气儿散了,穆珀也只能保证老太太走的安稳无痛苦。
穆珀在宫里陪了太后一个月,在过了龙抬头之后,太后在一个中午溘然长辞。
太后的年纪在民间算是喜丧,但终究是晟襄帝身边最后一个亲近长辈了,也已经年近古稀的晟襄帝罢朝半月,整个人迅速的苍老下来。
四月的一天,晟襄帝把穆珀叫进宫,穆珀看着恢复了精神的晟襄帝,虽然苍老已经不可隐藏,但是他还是能挺直背脊。
“走,陪朕去骑马。”晟襄帝说着还瞪了眼李总管,他不然朕去骑马。穆珀对李总管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随着晟襄帝出去。
晟襄帝还是太后丧后第一次活动,马场上已经准备好皇帝喜欢的御马。“朕听说,梓晨准备外放了?”
“他还年轻,可以出去跑跑。”穆珀轻笑道,季安崎要想外放还要再过半年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季安崎会因为蒙大人的计划而导致外放时间被无限延后,但穆珀就是这个意外,他完全可以保证季安崎在外放期间不会被京城的争抢而遗忘,让季安崎可以放心往外跑。
“你不担心?”晟襄帝现在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了,连季安崎都能放出去,他到底在意什么呢?
“他有手有脚的,我担心什么?”穆珀表示完全不担心,毕竟亲兵跟着呢。而且季安崎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而且,他翰林外放的这个资格,还是父皇您给的。”穆珀反咬一口,上次去秋狝,晟襄帝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