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成,自然是提前投靠了新的主子。
“太子殿下,常言道人无伏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吼!”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虎吼,那人一个转头,正看见穆珀那张鬼面对着他呲牙,本就是背后害人,此时被正主看见,他岂有活路!
兄弟俩看着倒地抽搐的人,穆珀赶在老哥开口之前跑去叫太医,这是给吓出癫痫来了。
“怎么就没个安生?”收拾好那位投诚的小翰林,穆珦和穆珀回到吏部衙门。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忧患贫,何况匹夫编户之民乎~”穆珀笑着引了一句古人言,示意穆珦稍安勿躁,“当年那些人怎么在父皇面前说我的,很快也要在你面前说我了,你要是挨个生气,气的过来吗?”
穆珦闻言也是长叹一声,而后道:“怎么自己过来了?”
“梓晨带着那个不肖子孙去认错了,我才不过去找骂。胡老头那脾气,我要是过去,没准说急了他能当场参我一本。”穆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跟胡一梅是气场不和。
胡一梅因为穆珀帮孙子跑路,加上从心底就不认可孙子那套,所以一直对穆珀有意见,当然这仅限于有意见,倒不至于要打杀了穆珀才罢休。
胡诚默是唯实用论,他不喜八股,不喜考科举,坚决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水平,但是胡一梅是唯功名论,如果世人都不尊敬读书人,不敬重举人进士了,那岂非礼仪教化都丢在一边?穆珀知道胡诚默的成功毕竟是少数,他虽不喜科举,但做事有韧性,善思考,通情理,他能成功所靠的可不是不科举,而是他除了不科举之外,什么都懂。
如果说按着胡诚默的模版复刻,那天下的读书人成材率反而会比唯功名可造就的要低。因为那需要太多的条件了,不是大部分人能够做到的,毕竟现在天下的读书人,能在有用之年考上举人的,就已经是千里挑一了。
穆珀在盛京的举措就是增加综合教育的机会,提高成材率,胡一梅之所以没有带着御史台和大学士们一起反对,也是因为他确实做出了成绩,而且穆珀从没有忽略圣人教化,还做出了他们都没做出的教化成绩,草原六府这些年出来的举人和今年春闱的时候考上的五个进士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下了衙,穆珀才跟着穆珦一起往回走,还顺道去昌伯的水铺里接了季安崎,听季安崎复述胡家祖孙相认的‘温馨美好’画面,穆珀嘴角直抽。
“这要是放在迦玛那边,怎么也算是一方总督了。”穆珀说着话锋一转,“还是要劝着点胡先生注意身体,别把自己腰闪着,下次再抽他,我帮忙摁着。”
季安崎憋笑没憋住,拍着穆珀的肩膀解恨,“老师很想这个孙子的。”
“那我这也是不知者无罪……”穆珀表示这事儿不能赖他。
今年夏天是近几年罕见的平稳,一直过渡到秋天才有些回热,奈何那时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户部派人去各地查验税粮,季安崎也领了分派,好巧不巧的,正是他老家洛溪府。
“季家已经离开那里了。”穆珀觉得还是跟季安崎说一声的好。
季安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沉默不言,他对自家叔叔没什么介怀的感觉,甚至以前有一段时间季安崎自己都能理解当初叔叔的做法,虽然要他做是做不出。
“你要是想见他们,我派人去接。”穆珀表示人还活着呢,只不过过不上以前那样富裕的日子,那份产业本来也不是他们的,而是季安崎的父亲挣下的。
“不要。”季安崎摇头,“就这样挺好,以后永不相见就是了,当初他和我分家的时候,官府的文书上也写的清楚。”
即便他们找来,也没有侄子给叔婶尽孝的道理,何况还是分了家,生养死祭都不顾的那种。
“王爷什么时候做的?”季安崎心情平复,其实他叔婶一家本来也惹不起他什么波动了。
“刚认识的时候。”穆珀笑笑,这个事情他回洛溪府一查就知道。穆珀看见眼前笑的和狐狸一样的人,忽然有点不想放走了。
不过这次穆珀确实是没法找借口出去,因为他和穆珦要联手把上次鼓动闹事的垃圾们清理干净。
在内有刚正不阿的胡一梅做保,在外有穆珀手下亲兵调查监督的罪证,穆珦上奏弹劾清流,虽然引起一片哗然,但是能反对的人也确实不多。
至于老八是有多肉疼,他老实一点,还能有机会养伤。
穆珦在这次的调查里也发现了穆瑢的参与,但是这两位哥哥是怎么交流的穆珀并不知道,总之穆瑢在这之后明显服气了不少就是。
晟襄帝对穆珦的行为倒是并不担心,毕竟这个儿子得罪人是专业的,就算清流一直看不惯的穆珀,也不会像穆珦这样拉仇恨,他这一道折子,把清流翰林的地位至少拉下来三层,而这些人要想回去却是千难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