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久在宫闱,哪里还想不到原因,愤愤的戳了一下这个快三十了还长不大的儿子道:“你这副样子,今晚就留在宫里好了。”
“母妃容禀,儿子如今领着宫中禁.卫,等下要去交接,晚上许是儿子巡逻,还当真要留在宫里了。”穆珀笑着道。这事儿他刚才就憋住了没说,成功的让对面的几位都愣了。
“要是让大哥知道,不得气的跳脚?”十三穆琰也是养成了一副军中脾性,心直口快。穆珦也笑着点点头,虽然太子被废事发突然,但他们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有些乐见其成,如今有个明目张胆的借口可以乐一乐也是不错。
“大哥可是一直想对着父皇表忠心。”穆瑢也有些唏嘘,要说太子倒了,最开心的就是大哥穆琥,而他有些过于明显了。
“我这刚回来,却是不知,二哥栽在什么地方了?”穆珀出言问道,剩下的人却都看着容妃。
“此事说起来与你还有些关系。”容妃神情有些耐人寻味,“那些人因着你归京本就杯弓蛇影,加上你一路惩治贪官,所以一致决定在你回宫前,要请禅让,让太子继位。而太子也同意了,更说了一句,圣虽寿,犹有尽,今诚待十五年尔……”
穆珀在心里给穆琮竖了个大拇指,这比太子谋反还厉害,太子这话的意思是,晟襄帝再长寿也差不多了,而我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了。等一下,十五年?那不就是自己走那年?
这是提前跟着见世面了,所以心里野心不可抑制了?穆珀咂咂嘴,却听得身边有人道:“十六,你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扭过头来,问话的是无争无抢的十一哥穆琍。穆珀眼神一转,悠悠道:“若是我说,我算是太子的人,你们准备如何?诶呦!娘!”果然亲娘面前莫作妖,穆珀捂着脑门,生疼,他这长久未见的儿子过期的这么快?“我都这岁数了,您好歹给儿点面子。”
“呸,好好说话。”别说,十几年未见的冲动,拍了一巴掌好多了,容妃心想着。
对面穆珦摸了摸茶碗,看向穆珀道:“你虽是太子的人,但太子的人选,未必唯一,对吗?”
“还是五哥聪明。”穆珀点点头:“明面上,我只会支持皇帝,但是,哥哥们放心,有我在后面兜着,你们可以大胆一点。”
“噗!”正喝茶的穆琰一口水喷了出来,而后道:“这里面跟我可没关系,我听五哥的。”穆珀走的这十几年,相当于和穆琰调了个班,容妃那些无处释放的母爱一半分给了穆琰,一半分给了穆珦家的老二,这孩子长得有个六七分像穆珀,小时候跟穆珀更是一模一样,当然,这也跟穆珀像容妃有关,这孩子就是单纯的像奶奶。
“我也不跟你们玩。”穆琍缓缓道,“我就老老实实的修书好了。”知道小老弟无碍,穆琍也松了口气,这时候穆珀被叫回来,又是掌权掌军的亲王,实在是容易成为靶子。
老五老七是都有些心思的,此时相视一笑,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穆珀缓了缓,“母妃,我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准备去接班。”
容妃一愣,“这般着急?”而后容妃自己也反应过来,外面恐怕比她儿子还着急,便挥了挥手道:“快去吧,太后现在眼睛也模糊了,你这样子倒是吓不到她老人家。”
穆珀起身告退,几个哥哥们也告退离开,容妃看着腿脚都不怎么利索的儿子们,长叹一口气,他连顿饭都没吃呢。
“小厨房的菜做好了直接送到卫值班房,本宫,去看看皇上。”容妃觉得不能让我儿子平白遭罪还无人知晓。
穆珀去宁寿宫的时候,不巧太后还没起,昨天晚上抓人,废太子,皇帝一晚没睡,今早都没亲自上朝,太后自然也没睡,只不过后半夜被点了安神香,此时还没缓和过来。
“李总管,他,被关在哪儿?”给太后守门的不是刑公公,而是晟襄帝身边的李总管,这么多年没见,唯独这李总管就像不会老一样,还是那副弥勒模样,不过现在李总管脸上也带着疲倦和愁容。
“上驷院,东边……”李总管知道穆珀要去干什么,嘴唇哆嗦着道:“十六爷,烦请,您给他带点吃的吧。”
太子是前天晚上就被控制起来了,昨天早上在朝会上,因为太子不在而胆战心惊的太子党们,还未归家便尽数被拿下,今早上朝,晟襄帝下旨,废除穆琮的太子之位,不与讨论便下朝了。
上驷院,宫中的马厩。
穆珀拿着食盒,包裹过去的时候,在角落里坐着的穆琮好似有所察觉,身子缩了缩,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如今的窘态。
“你……”穆琮一下子没认出来穆珀,毕竟他现在比当年已经变化太多,尤其是现在他脸上还带着伤疤和淡淡的红斑。
“二哥,我是十六。”穆珀放下食盒,“今早刚回来的。”
“十六?”穆琮蜷缩着的身体动了动,用一种颇为自嘲的语气道:“罪臣参见端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