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禳王怕是要气死了。”穆珀微笑,禳国较安阳为北,那边风雪成灾,而安阳还是深秋之色,并未降雪。
“禳王气不气死不重要,倒是耿老,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莫子宸有点不明白,好似玄王到了战场之后,耿熙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打仗打的中规中矩,一点之前那破釜沉舟的狠辣都不见。
莫子宸如果现在能跟耿熙谈心的话,就能知道耿熙是陷入了魔怔,对于一样有能力,有志向一统天下的人,耿熙希望自己和玄王的每一次碰撞都能够明白清晰的记录在史册上。
穆珀则摇头道:“耿老对兄长,其实多有憧憬。”怎么讲呢,就当是见到偶像了吧……莫子宸哑然,“那他怎么不过来投奔,反到去了禳国?”上次在草原见到的时候,好像也没看出来啊。
“还不是因为咱们的好兄长没找他。”穆珀笑着道,耿熙这个人,是有点矜持在身上的。
耿熙对玄王的决定,还真是不生气,甚至有些惺惺相惜,可惜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不能有反杀之力。
“大王还是不同意投降。”耿熙身边的人回复,谁人都知道耿熙不赞成投降,因为投降意味着臣服,禳国与玄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有一死一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现在,想投降也得看玄王同意不同意。”耿熙裹紧身上的斗篷,缓缓道:“再过不久,大王就要命令咱们进攻了。”
趁着玄王那边不出营的时候进攻,说不上道义,但是在生存面前,禳军若想决死一战,就只能主动出击。
不出预料的,禳王下令出击的命令踏雪而至,不能在边关这样耗下去了。
“咱们准备好的火牛,放出去吧。”耿熙毫无意外,而且,这也是他设计好的反击开始。
入夜,一片火光伴随着震天的重踏声冲向对面的玄军大营,营帐本是皮革和布匹,霎时间火光冲天,战事立时再起。
玄国,安阳。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了过来,禳国败亡。
玄王气急之下下令坑埋三十万禳国降军和王族,廉熠得知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加急讯息中虽然写了禳军夜袭,火牛冲阵,但玄王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只是没想到损失如此,更大的还是愤怒,如今挟裹着怒火处置禳国之人,非但对民心不利,还会引起那些学派的大肆反击。
“穆叔父,请看。”廉熠跑到后面书房,将加急的战报交给穆珀“可有方法阻止我父王?”
赵丰和莫子宸也凑到近前,但看玄王之怒,两人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此事父王本占据大义,若是坑杀之事成,那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就要落到父王身上了。”廉熠已经有些年不替玄王担心这些事了,毕竟玄国军队征伐之时,一直有辅佐之人相伴,更兼之军纪严明。这些年玄王也手段温和了许多,廉熠恍惚着回到了当年那些心怀叵测的老师们对他耳提面命的时候,但现在,是他自己明白这一命令如成行,会有多大的影响,此乃玄国一统的最后一战,如果累世之名,在此战复苏,他玄国这天下也站不稳。
穆珀也起身度步,若是强拦,他需得亲自去,不然只书信上根本拦不住,但若是说服,玄王此令只怕已经传出去了,不日就会传遍天下,必然要找到一个能让玄王有台阶下的理由,否则岂非昏君暴君。
“你们稳定安阳,我全速而去,此时节朝臣都在其中,想来……”
“黑雀!”莫子宸看见了从窗口飞来的黑雀,其脚上拴着一个纸卷取下,“禳王,耿熙以死,谢天子之怒,王赦其他……”
下令出击的是禳王,出火牛袭营的人是耿熙,两人认罪,息玄王之怒,而在信中所写为谢天子之怒,便是承认了玄王中原之主,天命人皇的身份。
书房里的几人都默然了,穆珀是最清楚的,不过现在,玄王的名声,和那三十万人的性命,都保住了。
“太子,你当准备一份贺表,做实此事,昭告天下。”穆珀沉声吩咐,而后缓步出了书房,莫子宸看了眼廉熠,拦住他道:“没事,我去看看,你先去做事。”赵丰也点头,“太子,现在你当迅速准备,不要给他人可乘之机。”
廉熠点头,心中却也难免恍惚,难道纵横一脉,都要做这个下场吗?
却说外面,莫子宸追了出去,看穆珀伏在栏杆上,心下担忧,“天下一统,该当大贺才是。”
穆珀笑了笑,“此乃必然之事,早就有所准备,倒也不大惊喜。”莫子宸抿着嘴,钻到穆珀和栏杆中间,盯着他道:“说好的,一统之后你带我出去玩。”
“我答应你的事,何时爽约过?”穆珀揽住人免得他翻下去,只是终究一叹,耿熙此生虽然年岁短了些,但是其生命价值远胜于前次,更有禳王与之共死,倒是也全了他一片心。
“那咱们现在就走。”莫子宸不知道怎么安慰,但他知道不能让穆珀一直想着纵横家的命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