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宸忽的一笑:“怪罪?展魁首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吗?众人眼中的展魁首,可是最大度温和的。”
穆珀噗嗤一乐,赶紧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掩饰,这语调怎么好像忽然变成阴阳怪气了。
“若非家中巨变,展某也不会收起脾气。”展锐说着,眼神中透露出怀念之色,直直的看向穆珀,刚才穆珀的态度让他拿不准了。
莫子宸挑眉,你个欺凌他人的角色,对着受害者怀念个球?还想人家跟你共情不成!“展魁首说笑了,展魁首自幼聪敏善断,长大后更是谋略果决,行事凌厉,寻常事情怎么能让你动怒呢。”
他知道了,还是查出了什么?展锐微笑道:“莫先生夸赞,展某愧受了,只是展某之所学,不及穆家哥哥之万一,幼年也多得他的教导,才没让展某成了一个狂妄生事的性子。”
莫子宸手掌向后,在穆珀的腿侧掐了一下,穆家哥哥,二十八岁的人了,真不害臊。
“我看他也没教好你。”莫子宸嗤笑一声,“不过也怪不得我家穆先生,你父兄都没教好你,何况他呢。”
“莫先生还请注意些,先父先兄已经去世多年。”展锐趁机冷了脸色,一个能对父兄下手的人,能指望他对着逝去的俩人有什么深厚感情吗。
就连穆珀也不知道,在展锐心里,如果不是他大哥‘死而复生’,展锐可能还会对他那个养病的父亲好一点,让他走的没那么痛苦。他对父兄的恨,来自于他内心无知的野望,和被术家之中的糟粕影响的心智。
“他们去世多年,如果知道你将术家带到如今的地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穆珀淡淡的开口,眼神却在提示着展锐,当年的事自己有了证据。而且当年展家选择了湘国,在如鱼得水之后才发现湘国已经是死水一滩,他们继续在其中无异于饮鸩止渴,终究是要被湘国这个大泥潭给拖累死的。
展锐后悔了,他后悔用恩情跟穆珀做交割,也后悔在众目睽睽之下闯进来。展锐最没想到的,就是穆珀将术家和展家的事尽数告诉了玄王和莫子宸,虽然侧重不同,但他们才是展锐做出错误决定的推手。
莫子宸自不必说,他今天的临场发挥很大部分是因为在脑海里已经演练了无数回怎么碾压展锐的交手。至于益口汤今天大喜的消息,就是玄王安排人告诉展锐的。
“我想他们是后悔的,毕竟当初我父亲还想要喝你的喜酒,如今却只能我一个人过来了。”展锐面色哀恸,更有些自嘲的笑道:“还是以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身份。”展锐自小是骄傲肆意的,是活泼张扬的,这也是为什么前几次原身帮忙的时候,只要展锐示弱他就上当的原因,就像如今,这种强撑着坚强不想自己的弱势暴露人前的姿态,展锐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毕竟就因为他平日的张扬肆意,至今除了穆珀,术家再没有人笃定的认为他是杀了当年展道明和展图的凶手。
“展魁首,今日过来,怕不是要喝喜酒的吧?”莫子宸有些佩服展锐了,别的不说,就这个脸皮,就有术家风范,而且透过展锐挺直的腰杆,莫子宸仿佛看见了一个飘摇在杯子中的茶叶,正在舒展身姿。
如今已经不必客套了,展锐只好笑道:“事出突然,我事先也不知道二……穆先生今日有喜,展某想请穆先生移步,有些事想要请穆先生帮展某拿个主意。”展锐这话在玄王耳中尤其刺耳,他自然能想到,如果今天展锐不是一进门就被莫子宸叫破身份,他这个术家魁首成功叫走穆珀去私谈,那他对穆珀的信任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玄王从不否认自己的多疑,甚至也不曾隐藏,他不想被别人当成个傻子骗,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想要算计他,要拿上足够的诚意和耐心,拿出一个能够让他称赞的计谋来才行。
“事无不可对人言,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展魁首不会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结契礼上,叫走我家夫郎,是不是啊?”莫子宸斩钉截铁,穆珀站在他身侧揽着他,给莫子宸撑腰。
就是要叫走,才能惹人怀疑,展锐不愿拼着最后一招当面说破,他的本意是试探穆珀和玄王到底有什么交易,并且施以挑拨,既然术家在玄国的人被拔了个干净,那就让穆珀再次成为术家的暗探才好。
只是眼下,展锐知道自己想要叫走穆珀是不可能了,“自然不会,莫先生莫怪。展某今日过来,本是想请穆先生帮忙,助我最后一次,也算是给我们多年的情谊有个交代,今后你我各自安好,我绝不再打扰。”展锐想说帮术家,但是眼前不少玄国的官员,当真透露出这个意思来,术家就会沦为玄国官员的鹰犬。此时,展锐做出深情之色,便是要激怒对穆珀表现出极强占有欲的莫子宸,更是希望在他们之间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虽然仓促之下,难免铺垫不够,但展锐相信,穆珀在展家无法回避的十几年时光,就像自己刚才无法解释去年找穆珀到底做了什么一样,是一根钝刺,扎在莫子宸心上。
穆珀也是没想到,展锐还真的会来这一手,没想到原身和展锐少年时期的那点子亲近,还让展锐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