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也一样,他可以支持玄王做任何事,除了针对廉氏族人的事。陈凌说着,看了眼被卫队围起来的其他人,“老族长可要保重身体啊。”
老者默然,他没想到陈凌会如此做,明明他们已经做得很隐蔽了,而且,“丞相为国护法,大善。”
“大王用玄法,我便护玄法,此乃分内之事。”陈凌明确表明态度,他知道对方手上可能有不利于他的证据,但现在这些证据即便拿出来也扳不倒他,不然今天在刑柱上捆着的就是他了。
“你很好。”老者看着下面推搡的人群,当今大王心怀大志,如果自己等人真的闹起来,得不偿失。
“走!”老者一敲拐杖,被陈凌搀扶着下了祭台。周围的百姓不知道祭台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丞相将老族长送了下去,而那些哭闹的族人是被押下去的。
“这是怎么了?”莫子宸看向穆珀:“陈凌处置的如何?”
“虽然心慈手软,但好在达到了目的。”穆珀轻笑,要是他,将这群扰乱刑场的人就地杖刑,就在老族长面前打,让他们看看跟着老族长胡闹,会是个什么下场。
“什么都听不到。”莫子宸站的位置在山坡上,除了刚才陈凌念的罪状之外,只能听哀嚎声,连老族长的喊话都没听清。
“别听为好。”穆珀揉揉莫子宸的发髻,笑的温柔。莫子宸闪过穆珀的手,本来头发就松,“不听我也能猜到,老族长以退为进,在挑战玄国法令的权力。”
“可陈凌能把他们送走,显然是有了解决方法。”莫子宸悠悠道:“陈凌还是客气了,既然老族长要认罪,就直接公布几条他的罪状好了。”
穆珀闷笑,“人家怎么可能留着把柄让你抓。”像他这个位置的人,如何会亲自动手,甚至连话都不必亲自说。
“也是,”莫子宸叹了口气,围观的百姓们大多数都开始往外走,莫子宸和穆珀在山坡上,其实对山坳内的刑场看不大真,但莫子宸不敢离太近。“这次之后,陈凌应当如何处置?”
“那是他的事。”穆珀摇头道:“或许不必他来处置。”
“嗯?”莫子宸眼神一动,“是了,太尉和各位将军还等着呢。”玄法严,玄国军法更严,军规中杖刑军棍仅仅三项,其余的都是斩,最重的是连坐斩,比如出现逃兵,逃一人斩什长小队,逃三人斩百人,逃五人斩千人。
玄国军功爵位等级分明,而大多数人参军都是为了能够上阵杀敌立功,荫萌家中,这些人如此行事,逼得人家改良为佃,家破人亡,动摇军心是何等大罪。
“下面哭闹的人里,可没有军中的人。”穆珀又提醒了一句,显然这里面有玄王的手笔。就像之前莫子宸说的,信任是一种消耗品。
等益口汤的人汇合,莫子宸道;“走吧,等下益口汤怕是有的热闹。”看了行刑哪有立刻回家的,果然,一行人回来的时候益口汤里已经坐满了,即便没有伙计端茶倒水也不妨碍这帮人的谈话热情,木墩儿带着阿大阿二两个穿梭在客人中间,后厨也立刻热闹起来。
穆珀却是悄悄摆上琴,用轻快的节奏弹了一曲颇为悲痛的曲子,前面的老客听出来,不由得问道:“穆先生是觉得这些人不该杀?”杀罪人大家都在高兴,为何你这么悲痛?
紧接着旁人便想到,穆先生是玄王义弟,难道他不支持玄王这个决定?
“非也,我乃是替大王哀恸。”穆珀摇头叹气,手中却间或拨弄琴弦,声音也是低沉,似一头困兽的呜咽。“今日首恶,乃是王族之人,惩恶固然大喜,但大王心中必然失望,怒其不争。须知玄国自孝公立志新法改革之后,上下一心,共图发展,乃是百年不见之万幸。
可是如今,外忧未去,国民斗志尚在,王族却出了此等丧志灭德之人,试问身为王者,大王如何不怒,身为族人,大王如何不痛。
玄国上下,最应该支持他的人,辜负了大王的信任,辜负了几代先王的努力,更是背叛了,让玄国能够矗立于九州的理想。”
穆珀说着,手下弦音沉重递进,益口汤的客人们都沉默了,他们看到的是玄国的法令再一次彰显着它牢不可破的地位,想到的是百姓的冤屈得到了平反,甚至,有人会想,王族之罪,但此时却都被穆珀提醒了出来。
有一个人,他面带喜色,却内心苦痛,偏偏无人能够理解,更无法诉说。一个王者,他的哀恸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背叛,他的愤怒不仅仅归于罪责,还有伤心。
在这场审判中,受害者,还有他们以为高高在上的大王。
“更要痛心的是他自己,亦有失察之罪。”穆珀点明最后一点,益口汤的几位客人低下了头,他们都是认为王族有失察包庇之嫌的人。
“大王无罪!”一位明显是玄王的铁粉立刻开口反驳,并且很快形成声浪,“大王万年!玄国万年!”
莫子宸在旁边看着,一时都分不清穆珀是真心还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