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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儿子。”

    小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她十分信任穆珀,当即跪下,“爹!”脆生生的一声叫,女子的眼睛慢慢合上,或许她根本听不到穆珀的承诺,但此时穆珀宁愿相信她是放心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姬殇点燃火把,和穆珀两人合力打出一个墓穴来,虽然手头没有工具,但以两人的功夫还是能够做到的,用外袍将女子装敛一番,从外面劈了块木牌,“小苗,你娘亲叫什么,哪里人?”穆珀看着眼神空洞,双眼已经红肿不堪的小苗,十一岁的年纪,尽管看不见,却也了解了死亡的含义,毕竟她在半年前刚刚失去了父亲。

    “我娘,婆婆叫她孙氏,我爹叫她苗他娘,我们都是山北边小枣村的人。”小苗哑着嗓子道,她也不知道娘亲叫什么。穆珀便在墓碑上以手为刀,刻上,慈母孙氏之墓,不孝女苗立。

    此时一声啼哭打破了寂静,刚出生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喝上一口母乳,饥饿让他开始本能的求救。穆珀叹口气,“给你娘磕个头,咱们得赶紧下山。”

    小苗怔怔的走到墓前,跪下给亡母磕了九个头,然后对着穆珀道:“小苗不给爹添麻烦,求爹带着弟弟下山,让他活命。”

    “胡说,”穆珀皱眉道:“我说了,以后你是我女儿,何来麻烦。”

    “村里人说,小苗不详。”小苗低着头:“小苗自己在山上,也能活下来的。”

    “什么叫不详,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你们村里的人蠢笨无知。”穆珀拉过小苗,让她抬起头,“我告诉你,你爹我是朝廷的大官,你是我的女儿,谁也不会说你不详,明白吗?”

    小苗彻底愣住了,她的记忆里,所有的官都是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的,她竟然从山上找了个大官,还救了她弟弟,认了爹。

    趁着小丫头没反应过来,穆珀直接抱起小苗,给她盖了个外衫裹着,“先下山,找个农户给孩子喂奶。”姬殇也将婴儿裹上,跟在穆珀身后从西边下山,夜晚和山路对于两人来说跟本不是障碍。

    山脚下的村庄也黑了,现在一般没人会点油灯,除非是准备应考的读书人才会点灯熬油。

    小苗只觉得夜风透过外衫丝丝缕缕的吹进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山脚下,听见了狗叫声。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穆珀用一两银子敲开了村子里最大的一个庄户院大门,借了热水和住处,还有一个半夜被叫起来的奶娘。

    那村妇虽然睡眼朦胧,但铜板放在手里的时候可立刻清醒过来了,等接过孩子,发现是个胎毛都没擦干净的落地崽儿,心里一个激灵,之前还想着八卦两句,但看这样子,两个大男人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意识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村妇能掺和的,村妇心里过了好几遍戏文,面上还是安安静静的抱着孩子喂奶,还给拍了奶嗝哄睡了,放在庄户院给准备的被褥里,这才在旁边小憩,人家可是花钱雇了一夜的,可不是一顿。

    找房东的婆娘给小苗洗了澡,换上身新衣裳,洗干净的小苗依旧瘦瘦小小的,房东家姑娘的旧衣服她穿着都快要裹两圈了。

    穆珀给小苗诊了脉,小丫头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饿的,手脚和耳朵上还有没长好的冻疮,至于眼睛也不是一点光感都没有,现在夜里的油灯亮着,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个色块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了。小苗说她是从记事起就看不见的,穆珀也没有透视眼,只能靠诊断判断。

    小苗从三岁起就帮着家里干活,因为她爷奶说一个瞎子再不会干活儿以后就没人要了,家里老少十几口,干活最多的就是小苗和她娘,地里干活最多的也是她爹。

    半年前她爹给好容易再次怀孕的妻子上山采药,失足摔死了,她和她娘就成了克夫克父的母女煞,村子里的郎中还说肚子里这一胎还是女儿。年前,小苗去打水洗衣服,没注意水洒到了地上,让刚诊出有孕的三婶儿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为此讨了奶奶好一顿打,过年母女俩操持了一大家子的家务也没得到原谅,反而被以吃白食的名义给赶了出来,美其名曰要她们学会自力更生。

    穆珀发现她们前,母女俩已经在山里过了二十几天,算算日子,还没出正月就给赶出来了。

    房东的婆子给冲了碗鸡蛋水,这个时候的鸡蛋可是好东西,穆珀差点给加钱,不过村户人家,钱多了遭惦记的也不少,一两银子足以了。

    小苗小口小口的喝着,她就吃过一次鸡蛋,是大伯家儿子过满月的时候煮了好多,她爹给她藏了半个,鸡蛋黄还小小的,可是那真香啊。

    喝完鸡蛋水,小苗就开始犯困,顷刻就睡着了,连穆珀给她换药都没醒。

    转天早上,奶娘把小娃喂了最后一顿就走了,穆珀找来温水给小娃洗了澡,用药膏贴上脐带的口子,花了五十文买了房东家的旧襁褓,搭了十几副尿布,抱着脚伤还没好的小苗告辞。

    有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娃,穆珀也不想着去提前勘测什么了,两人将孩子裹好,直接轻功赶路,去府城找冯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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