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的是,女子不能去羊绒工坊做工。”苏婉儿义正言辞道,“他们压榨女工。”
邵万林目瞪口呆,除了羊绒工坊,还有谁去招女工啊!
苏婉儿身边的另外两人也神色复杂,他们一个是朝中大夫之子,一个是军中参将之子,恪州府羊绒工坊雇佣女工的事大家之前就知道了,朝里人更是私下讨论了多少次,但恪州府的举措确实无懈可击。
要知道他们还派人去了恪州府,试图通过家里男人的拒绝让作坊里无工可用,但人家是全村出动,上下工都有自家人陪着,加上真正拿到手里的钱,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让家里老人带着媳妇孙女啥的去作坊,但他们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这些女工的薪水,有四分之一是捐给村里族学的,也就是村里孩子上学可以少花很多钱,甚至不花钱,谁还不想自家孩子读书识字?即便不考科举,去县城做个账房,给员外做个亲随,那都是很体面很赚钱的工作,总比在地里刨食,或者满身羊骚味儿的当羊倌儿强。
要知道,为了供给家里的孩子有天赋的孩子读书,有个前程,很多家庭都是叔叔伯伯姑姑一起养着一个读书的孩子,宁愿苦着自家的孩子都要让他去读书,所以说,给族学捐钱这件事,拿捏住了几乎所有人的命脉。
至于参将之子,他还清楚一点,就是很多军中兵士的家庭,没有足够的壮劳力,没有足够寄回家的军饷,别看晏朝养着这么多兵,但其实他们的军饷低得可怜,甚至有些军营根本没有。
如果家中的妇人能够做工赚钱,安稳养家,那可以很大程度上的稳定军心,甚至节省下来一些开支。
所以朝上的各位大臣其实对恪州的事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恪州顺利进行下去,没有闹出乱子,他们才可能在朝会上讨论。而苏婉儿这个刁钻的角度,也是实在没想到的事情。
对面,米家的两个女儿听着苏婉儿的言论,瞠目结舌,她们也是刚知道堂哥做的事,在家中颇受宠爱的她们本意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东西,没想到,被她们激出来的苏婉儿言论竟是如此……惊世骇俗。还要去告御状?那不就是告她们家吗!
此时,诗会的主人也过来了,她虽然不知道米家的女儿和这个苏婉儿有什么纠葛,但她是东道,必须对诗会负责。
苏婉儿身边的区域,除了邵万林和两位公子,在十步之内再无一人,诗会上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知道恪州府雇佣女工之事,他们都是刚刚从米家姐妹嘴里听到,那个可以赞颂自己为父母尽孝的贞孝牌坊,但大多数听到的人对女子出来做事并不赞成。
说来讽刺,此时心内对这件事更为反对的多数为女子,她们是京中的大家闺秀,被教条礼教约束着长大,深知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一段好姻缘,做正妻娘子,以后相夫教子操持家事,所以对于女子做工养家,每天抛头露面的这种事并不赞成。
只是她们本身也没有话语权,家中的父兄更不会将朝中事情跟她们讲,所以这种反对也没什么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出言的苏婉儿更加突兀。
“苏姑娘的意思是,你要把这件事告诉圣上?”东道女在面纱后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但奈何苏婉儿身边还有两个朝臣之子,“小女祝愿苏姑娘一切顺利,不过此时还是勿要争论此事了,苏姑娘觉得如何?”有身边人劝阻,加上苏婉儿也知道她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便大度的放弃了争论。
接下来的诗会自然顺利进行,京城大家闺秀的诗会不会像穆珀那样刁钻,出的题目都是大众化的,而等苏婉儿抽到梅花签的时候,嘴角轻轻一勾。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一诗落,万籁寂,东道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苏姑娘秉性善良。”大夫之子出言想要帮着苏婉儿解释,但很快被周围的视线给打退,闭口不言。
这诗里的意思很明确,我自傲然独立,不与尔等同流合污,我对我的思想拥有真挚的坚守,不会为凌寒困苦所击退。
第186章 明镜高悬
“苏姑娘既然不愿意与我们同行,咱们便也不留你了。”东道女露出的眼睛已经看得出不悦,苏婉儿本就是被带进来的,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然后你一首诗把大家都踩了显得你高贵是怎样?
“以为我稀罕么!”苏婉儿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反对,之前无论如何有身边的人在旁边为她说话,结果现在身边的三个人都闭着嘴,邵万林那个废物还躲闪自己的眼神,“看来是我眼瞎了。”
说完,苏婉儿直接甩开要阻拦她的大夫之子,迈步离开了花园。
在外面,一辆马车走到了苏婉儿面前,车窗帘子打开,一张颇为妖孽的脸露了出来:“苏姑娘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