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大门打开,早就迫不及待的百姓们一拥而入,在县衙同一条街的酒楼上,陈员外一行在包房里临窗而望,看着县衙门拥挤的人群,脸色凝重。
“好一手拉拢人心啊。”陈员外感慨出声,嘴角带着冷笑,周围人也纷纷摇头,“咱们这个县丞大人,做事确实不走寻常路。”
“陈员外,您在沣盂县可是最有名望的,这事儿,您得拿个主意啊。”
“依我看,咱们倒不如两不相帮,也好省的最后落人拿捏。”
“两不相帮,胡东家说的轻巧,你就不怕两虎相争,殃及池鱼啊。”彭东家是最不能看他们置身事外的,毕竟他都投了诚,那封书信可还在县丞手里。
“两不相帮,不是上策。”陈员外也开口道,“只是,不落人拿捏,这是咱们需要的。”其实陈员外若是老实本分,谁也不能拿捏他,但人心不足,总是如此。
“往日里,金县尉借由各种事项,跟你们也要了不少钱吧?”陈员外玩味的看着周围几人,金县尉是王主簿的打手,各种征收杂税,王主簿出主意,金县尉要钱,多年来大家说不得也习惯了。
有些话不必明说,大家都明白,趁着这个时候稍稍矜持一下,从王主簿手里要些东西出来,互相之间也有个把柄不是?这话陈员外要是明说了,那这件事就只能他去做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沣盂县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衙门口这点子粮食,够放多久。”彭东家立刻转了话题,打破刚才的沉默,倒也没人怪罪他,倒是一样看不上齐员外那上赶着巴上去的样子。
“怕什么,咱们齐员外家大业大,发完了再送就是了。”二十车粮食,够粮店卖三五个月的,要是发粮,怕是三五天就没了。
“衙门口这一放粮,少说十几天内,百姓们都是跟着衙门走的。”这话说的是衙门,其实说的是县丞,大家都明白,这十几天,就是县丞和王主簿分个高低上下的时候。
“十几天倒是未必。”陈员外摆手,好似安抚的说道:“昨日衙门的告示上写的清楚,三天后开始放粮。”
三天,彭东家眼神闪了闪,和大家一样紧张,不过他的紧张是因为这投诚的事儿,以后即便县丞输了,也不能拿他这么个小人物当投名状,让自己成了那被杀鸡儆猴的鸡,对吧,彭东家在自己心里安慰着自己,悄悄往侧边挪了挪,离窗口远了点。
周围人心里打算着什么,倒是一时也没注意到他。
衙门口这边热闹的很,王主簿看着眼气,心里也没着没落的,找人领了账册去送给穆珀,就借口说累了,先回家休息。
“听说宋山把儿子送来了?”王主簿看着身边的亲信衙役,“怎么一直也没见着?”
“主簿不必担心,那宋冉是个木头桩子,成天的也不说话,也不出门,连吃饭都是贾二那狗腿子盯着。”衙役躬身道,“宋山怎么也是衙门里的老人,又有李大人做靠山,县丞即便把人赶走了,也不敢太过亏待。”
“咱们这个县丞,找一个老人撒气,可见还是年轻气盛。”王主簿也就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看得出,穆珀是给宋山卖个好,又想宋山别碍事,毕竟一个老帮菜换一个木头桩子,这买卖划算。让他可惜的是穆珀没有直接拉拢宋山,可惜了他特意给穆珀留了个懂事的老人。
王主簿留宋山在县衙接新县丞,其实有两手准备,县丞贪,那就会赶走宋山,县丞清,那他拉上宋山一个七旬老帮菜也起不了什么大用。可穆珀这驱父收子的法子,让王主簿一时还真没想清楚,现在听那宋冉并不受重视,再想到穆珀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意思,王主簿心中有所明悟。
只是明悟归明悟,王主簿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石泉和金县尉两人几乎是转瞬之间就一叛一栽,让他无从下手。
第162章 明镜高悬
夜暖微风起,月上柳梢头,王主簿坐在自家院子里,对月独酌,这两天发生的事,他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老爷,胡东家李东家和邵东家三位东家来拜访。”家里的仆从小声禀报,王主簿轻笑一声,“陈员外没来吗?”
“只有三位东家,没见到员外。”仆从也有些担心,这两天出去采买都没有往日自在了。
“罢了,请他们进来吧。”
半个时辰后,院落里只留下了摔碎的酒壶和杯盏。
转天清晨,因着衙门里的差役派出去了不少,所以县衙里倒是清净,姬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觉得这院子里有点冷清了。
“昨天还人山人海的,怎么今天这么清净?”文焕也纳闷儿,过来当差的石泉正听见这句,抬脚就给文焕踹了个踉跄,“头儿,您仔细着脚。”文焕扭头看见他的直属上司,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