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如果穆珀的靠山有了想法,那穆珀这个杀心四起的县丞绝对要倒霉的,府尹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就不会动这些东西,因为这都是穆珀‘为恶乡邻’的证据。
这时候,章朝里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罗府尹会主动让罗山以随从的身份跟着他过来,这样不但可以让穆珀不至于手下无人可用陷入被动,也保证了罗山的绝对安全。
这样一想,这些东西在府尹那里放着,比放县衙门里还要安全。可是章朝里担心道:“要是他不管不顾呢?”
“大人哟,我这些是什么?是查抄所得啊~”穆珀拨开障了章大人眼睛的叶子,笑着道“他若是不动还则罢了,要是动了,单单这一条就足够他扒一层皮。”
虽然说抄家分赃是官场惯例,但晏朝当官本就是旱涝保收,每月的俸禄还包括了各种日用消耗,可以折现也可以领实物,从上品的丝帛锦缎到日常的粮食,连各品级官员可以领多少蜡烛都有标准,目的只有一个,别贪污。
当上官之后,你的日常所需基本都被包了,穆珀这种七品官,每月的俸禄银子就是三十五两,那是一个月啊,比得上寻常一家三口半年的温饱了。晏朝高薪养廉,所以在法令中对贪污的惩罚是相当严重的,但只惩罚严重,没有足够严肃的检察措施,且不说一个民不举官不究的旧例,就是现在地方官员贪污,给京官上供的路子比给事中刺史等人上折子的速度可差得多了。
抄没所得的东西是要上缴国库的,要是府尹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穆珀这个刺猬会不会扎手。
穆珀跟府尹可没什么默契,他送过去的东西,自然是有登记册的。
章朝里下意识的捋了捋胡子,这是个府尹挖了个坑啊,不过温府尹应该没有那么傻。
这边贴封条封存,另一边,交齐了罚款的齐员外大晚上还没走,恭敬地等在花厅外。
“他等着做什么?”章朝里看了眼来回报的贾二,有些不满,这都什么时辰了,而且这是什么时候,刚刚判罚了他们,现在再与他们接触,若是让旁人知道岂非让穆珀为人诟病。
“回大人,齐员外说,左家庄之前送案犯来的人失踪了……恐对大人不利,只是请大人留心,他在外面,若是大人需要,再让小的去召唤。”贾二知道这位是四品大官,可不敢多嘴,就把齐员外说的话原封不动回禀了上来。
穆珀笑了笑,“你去跟他说,那些人不足为虑,其他的一个字不许多说,要是让本官知道你多嘴,你这份差事就换了别人来做吧。”
贾二猛地一低头,躬身答:“是,小的明白,请大人放心。”说完就弯着腰一溜小跑的跑走了。章朝里看看穆珀:“他是想问清楚我的行踪?”章朝里也知道他们过两天要去左家庄转一圈的事。
“有这个意思,但他不敢明着张嘴,不过是过来表个态度。”穆珀叹口气道:“这时候我不会见他的,要是他为了安心再给我送点什么,我是收不收都不好。”
章朝里被穆珀的坦诚弄得哭笑不得,摇着头回了自己的住处,这都快丑时了,老大人也要休息的。
至于花厅的齐员外,在贾二拒绝了他手上的玉扳指后也恍然大悟,赶紧让贾二带着他从角门离开,还特意把外衫反穿,生怕被人认出来。
穆珀回到房间,在泡澡的时候差点睡过去,结果就那一瞬间的呼吸变化都被姬殇发现,在对面那种‘原来你自己都能出意外’的眼神下,穆珀赶紧保证自己以后睡觉都练功,免得太放松。
“累得很?”姬殇看着乖乖跑里面睡的人,摇摇头,“我帮你按一下?”穆珀赶紧点头,趁着姬殇还没反应过来得时候趴好。
“你下午做什么去了?”姬殇下午不在县衙,这点穆珀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你都没看见那些百姓管我叫青天。”
“提前去左家庄转了一圈。”姬殇在穆珀趴下后就反应过来了,他内力比自己还深厚,如何会有气血不畅……所以手掌用力,只听嘎嘣一声,穆珀就自己揉着腰翻了过去。
“谋杀亲夫啊。”穆珀腰眼酸麻,不过之前坐了将近十二个小时,这一下还真舒服,只是,说好的按摩呢!
“浑说。”姬殇抬手,“我又没打死穴。”穆珀叹气,我等你打了死穴还能叫唤?不能因为我会武你就欺负人啊。
姬殇看懂了穆珀的眼神,莫名心虚,好像穆珀会武确实抗折腾……自己怎么会这么想,“你猜猜我去左家庄干什么?”
“你不会是去左家庄给我扫清障碍去了吧?”穆珀不逗他,不然这小长老能纠结一晚上。
“猜错了。”姬殇眼睛晶亮,显然对穆珀算有遗策表示很满意,“我师弟过来了,我带他去左家庄,看看他能不能胜任你身边师爷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