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不认识,但学生认识给事中大人的令牌,方才,露在您随从的包裹外面,想来是急着赶路,所以疏忽了。”穆珀笑了笑,指向那个随意打起来的包裹。
随从立刻翻过来,果然令牌的一半露在外面,“大人恕罪,小的知错。”行李都是自己收拾的,这令牌若是掉在外面他们还不知道,可就是重罪了。
“要不是这位年轻人,你我可都要受罪了。”给事中大人摸摸胡子,“本官户部给事中,章朝里,多谢了。”
“大人客气。”穆珀说完就要走,给章大人晃了一下,“穆士子慢行,实不相瞒,本官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方才你口中的恪州府,适才你说,恪州野兔成患,而你有解决之法?不知可否说出来,与本官分享?”
第153章 明镜高悬
“恕学生妄言,恪州府野兔,盖因没有天敌的缘故,恪州养羊缺乏规划,大量的野兽被猎捕,耕地变成草场,都导致了野兔大批量繁殖。而且恪州少雨,雨水渗入兔子洞中也不会对幼崽有什么损伤,可以说是最适合兔子生活,故而解决此患,从居住之地,生存所需和引进天敌其上设计,想来是可以有所成效的。”穆珀就在路边侃侃而谈,显然这不是他一时而成的敷衍之言。
“如你所说,这恪州府尹怕是有失职之嫌。”章朝里出言试探,要知道他们给事中的本职就是给谏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当真这么上报解决,恪州府失职失察是免不了的。
“如大人所言,恐怕大人亦有偏听偏信之嫌。”穆珀眨眼,他才不当保姆,事情摆在那,解决之道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法子,唯一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实施,要知道大多数吃兔子的东西,对羊也是威胁啊。“而且,说到底,这兔子也不是恪州府自己求来的。天生地长,万物如此,即便是大人也无法奈何。”
章朝里看出来了,这不是个傻的,会把功绩凭白让出去,如此倒真是,适合官场,“你是哪里的学生,可考了省试?”
穆珀一下子反应过来,笑着道:“大人是要与小子计较?”
“那你就是过了省试的举子了。”章朝里何等人精,看穆珀顾左右而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官威起:“考过了省试,不思衬着入京备考,还要去恪州?!”
“大人慢行,小子告退。”穆珀说着翻身上马,旁边姬殇也偷笑着跟上,两人两骑一溜烟儿就跑了。章朝里气笑,“胡闹!真是胡闹。”
“走吧,回京。”章朝里对随从说道。
“大人,咱们不去恪州了?”随从有些莫名,已经很近了啊。
“不去了,我找到合适的人了,回去查查今年的举子,我倒要看看这位穆珀,能不能过了殿试。”章朝里说着就这么转身了,倒是个行事果决的性子。
远处,穆珀擦了把汗,“差点先撂进去。”
“你是想以后来恪州?”姬殇摇头笑,哪有这样的举子。
“总要先试试,落个有期待的地方总比被扔到哪里然后三五年记不起你好。”穆珀耸肩道,“要是去不了恪州,我们山长也会对我争取一下的。”
“还有半天的路,咱们消耗一下?”穆珀先打了一鞭子,然后道:“谁后到谁付账啊。”
其实跨入恪州府地界,两人就已经发现了问题,村屋稀落,没有寻常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反倒是有点万里一孤城的意思,从进村到看到第一道城墙,一共才十几户人家。
“当真是,耕地很少啊。”连姬殇这个平时不事农桑的人都看出来了,虽说是初冬,但这里土褐色的地面上只有稀疏的枯草和大小的石块,村里的井倒是不少,基本上每家每户门口都有。
等到进了城,穆珀看着比别处贵一倍却也小一圈的干粮,示意姬殇,姬殇皱眉道:“恪州府的粮食这么贵?”
“一,这里不是府郡,是周边的县城,二,年下了,大家都涨价,即便有人说也不会被在意,又不是缺粮到买不起。”穆珀低声说道:“你再看看周围,饮酒,着棉衣,墙角那里都是吃完的骨头,你说这里的人买不起粮食?”
吃了一顿清炖羊肉配胡饼,穆珀两人再次上路,姬殇沉默了许久,看向穆珀道:“如果闹灾,恪州这里,会不会成为劫匪城?”
“会。”穆珀微笑道:“本就不用怀疑,一百年前,恪州羊还没有因为专供而昂贵起来的时候,这里也少粮少雨,一旦天灾,朝廷的赈灾物资根本送不到城里,在路上就会被灾民劫匪抢光。”
“三十年前,恪州羊侵占了大量耕地,那年恪州闹旱灾,这些人杀羊放血,把羊尸扔在路上,用瘟疫威胁朝廷不许封城,不许禁止难民出城乞讨,仅仅因为他们的羊不能给难民吃。”
“五年前恪州秧苗闹病,强行用病弱羊羔冒充优良种和隔壁南沽府交换粮食,南沽府敢怒不敢言,因为恪州羊是要送给官家的,他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