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州府,”夫子沉吟片刻,“以后你知道恪州那边的信,就往身边递一递,给状元结个善缘。”
探花领了,只是依旧有些恹恹的没精神,他夫子也没法开导,他更愿意相信一个能拼十年拼上来的孩子,不会因为一时打击而一蹶不振。
另一边,穆珀从宫里出来,换上常服就去了陆先生那,他何尝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先生帮忙,不然自己哪能想去哪就去哪。
“来了?”陆先生也收拾好了,“沈玄办事倒是利索,先把礼物都送过来了。”穆珀笑着应下,这可不是他安排的,他纵使知道这里面有谁用了力气,也没得先送礼这一说,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自己在朝里拉来了靠山,总归比人情便宜。
“劳先生您尊驾了。”穆珀客套一句,陆先生才不嫌麻烦,状元呢,他们书院出来的!今天就是把京城都逛一遭他也不觉得累。
当先去的肯定是门下省的长辈家里,这就不能陆先生带着了,是陆先生的哥哥,户部尚书亲自带着去拜访,现在三省之中两省属于半赋闲状态,门下中书也有不少人分摊六部负责但毕竟地位崇高,尤其门下这个位置,晏朝虽然免除了丞相,却还是有中书令这一职位的。
和穆珀所料差不多,门下的京官对穆珀这个新状元不大感冒,但人家也就是来拜个山头,所以也不会去自降身份的排斥他,从门下省出来,就是礼部,陆尚书就不必带着了,只是要穆珀晚上带着弟弟一起来家里吃饭,穆珀诚心谢过。
姬殇准备的礼物显然是经过一番调查的,除了给门下京官的中规中矩,剩下各家都是按着偏好来准备,不过于贵重,也表现了用心。
陆先生还以为是穆珀吩咐的,提点了他几句不要把心思多耗费在这个上面,穆珀只笑着解释,他是出去了,但弟弟是准备使使劲留在京城的。二甲取官也多为闲置,留在京城自然比外放好,像穆珀这几位三甲外放就能领到实权官职,二甲可不一样,故而留在京中为上。
知道了这兄弟俩的安排,陆先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接着带穆珀拜山头,云山书院可是出过不少官儿的,交换个名帖,留一份善缘还是可以做到的。
转天穆珀也没闲着,穆昉去礼部演礼等着分配,这两天就是他们忙活的时候,拜过的没拜过的,能求到的求不到的,还有李氏之前带着穆昉围下来的旧关系,终于是在穆昉知道前,把他留京当修撰的事给定了下来。二甲一般是没有这个地位的,但穆昉是二甲三十一,勉强算得上前茅之列,而且他哥哥是状元,母亲是原先老礼部尚书的孙女,年纪又小,照顾起来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另外一位礼部侍郎给穆珀透了话,穆昉的年纪,本来外放的可能也不大,最差不过是候官,穆珀只笑,那也不能往最差的上面跑不是?
取官名单下来,穆昉相当嘚瑟的抱着七品官袍跑回家,跳着脚表示以后大哥可以放心把照顾母亲的事交给他了。
穆珀和李氏相视一笑,让这小子得意几天。
三月下,穆珀就准备出发了,他领的是沣盂县的县丞,总不好把整个春耕的时候都错过去,尤其是地方上一些事,他官称是从五品,实权是七品,但下面从七到九品可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为什么后来上任的县官都自带一套班底,也是因此,但晏朝不大一样,晏朝官职臃肿,主簿,县尉,镇砦这都是在品的职位,县官不能私自换人,通判,同知,更是朝廷委派,至于官差捕头包括看守监狱的狱长,更是自有一套系统。有些衙门里任职的捕头,腰挎金刀,保不齐品级比县官还高,人家是直属刑部的捕头,有督查各方匪盗的职责在身,县官想要劳动他们,都要先上奏,等刑部下令。
晏朝的县官能带的也就是个师爷和护卫,师爷多数时候是充当县官身边的备忘录,护卫自然是私人保护官人的。
李氏知道穆珀要去恪州的时候还有些担心,那地方民风粗野,自家孩子是个文人,被欺负怎么办?这份担心在看见姬殇随手把三块叠起来的青瓦跟捏饼子一样捏碎后就消失了,自家儿子是哪找了这么一个神仙人物啊。
被迫给李氏耍了个把式的姬殇看着屋里笑倒的穆珀,琢磨着把他扔出去的可能,“还走不走啦?”
“走,走。”穆珀笑着道:“回头我专门给你带个锣。”穆珀本意是想让姬殇给展示点飞镖暗器什么的,谁想到他能去捏瓦砸转。
穆珀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被尽职尽责的沈护卫制裁了两天,憋在马车里上下颠,差点没把晕车的毛病给折腾出来。
等穆珀回归马背,他雇来的镖师都被姬殇给拿捏住了,自己堂堂县丞,成了队伍里说话最不好使的一个。
其实走镖的这群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这二位关系好着呢,他们听沈护卫的话,不但不会得罪大人,说不得还落得个好处。
从京城到恪州,走官道比走小路要快,穆珀看了眼熟悉的城门,眼神闪烁,“沈玄,你说我现在找迟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