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头名。”穆珀深吸一口气,“贡院号舍内里二十一间打头的,都是各府头名,这是默契,这之后就是打乱的。”
“打头的号舍条件未必好,但分发热水,热饭,掌灯,考场巡逻,还有通风,都是最方便最好的。”穆珀深吸一口气,算是活过来了。
“还有就是判卷的时候,虽说都是抹名,但从头到后的收卷,最后一张定然是省试头名的,若遇到主考巡场,或者达官抽查,能找出好卷子来给他们看。”
姬殇咋舌,“你们考个试弯弯绕真多。”姬殇也是四书五经通读,琴棋书画皆通之辈,此时也在庆幸自己是个武夫,不用去考试。
穆珀耸肩,这种暗戳戳的小规矩,谁也没麻烦不是吗?
贡院考场能够允许这种规矩存在,显然无论是考生,还是监考,考官,都是高兴的。
马车走到半路,穆昉也醒了,在车里哼唧,就听见他哥在外面的声音:“醒了用旁边水袋里的水擦擦脸,换身衣服,等下就到家了。”
“好……”穆昉揉揉脸,又闻到了臭味,顿时爬到车窗外干呕起来,得益于他这几天没好好吃饭,肚子里没什么东西,不然这一路可就热闹了。
穆珀表示我再也不说你运气好了。
到了小院,李氏看见被两人架着的小儿子,立刻就红了眼眶,“逞强,叫你们逞强,我在家待着就这么放心的吗?快去洗漱,把安信给我,你们也去洗漱。”
顺子赶紧接过穆昉,穆珀虽然表示了一下冤枉,但还是被老母亲给镇压了,乖乖去洗漱,作为去接人的好友,姬殇也没逃过,不过穆珀看姬殇的样子是乐在其中就是了。
当天,臭烘烘的穆昉被收拾了五道,吃了挂劳的穆珀两人也各自收拾了两道,到最后院子里的井打空了,现去水铺买的水……
好在兄弟俩只是臭了点,等收拾干净了就抱着碗喝粥,一点也不耽误吃饭。
“这次要等多久出榜?”姬殇靠在床边看着穆珀晾头发,姬殇收拾第二道就是被穆珀给蹭的,一脑袋泡沫,也不知是怎么搓揉出来的。
“出来了自会有人来报喜,我娘把铜钱都准备好了,她也不怕失望。”穆珀躺在姬殇腿上,自己的腿盘着正腰,头发搭在床边的脚凳上吹着夜风。
“你会让伯母失望?”姬殇轻笑,李氏对自己两个儿子可是有信心的很,这几天在外面,光看着李氏是半点也不着急,从来没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为何没有准确时间?”
“朝里的人,对取什么样的,南北占比,朝事倾向,都有说法。”穆珀闭着眼,现在朝上的争斗虽然激烈,但大事是向着好处发展的,而且现在在位的晏德帝可是晏朝在位最长的一位了,如今是栎庆二十七年,这位可是在位七十年的大宝贝,可以说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一点也不像个学子,倒像个朝堂老人。”姬殇伸手盖在穆珀脑门上,确定他没发热,主要是穆珀现在状态有点蔫儿。
“从邸报上就能看出来,到不用那么麻烦。”穆珀眯着眼表示洒洒水啦。
这次殿试的结果出来的很快,仅仅五天后就有报喜的人打马放鞭的往外跑,殿试和省试不同,省试是先贴榜再报喜,殿试则是为了京城秩序,先报喜,最后才贴榜张告。
“贺!贺!青石巷穆府,府上翟崅云山书院举子穆昉中二甲三十一!喜报登榜!”敲锣声连带着大嗓门喊出来,整个巷子里都沸腾了,地保更是敲锣打鼓走在前面,他负责的地方有了进士老爷了,少不得他的一份喜钱。
“这就中了?”穆昉听见贺喜声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李氏已经招呼着给来报喜的打赏了。
“哥,我中了!”穆昉敲着桌子咔咔咬牙,“我怎么觉得不够兴奋呢?”想他一年前才通过解试,然后省试,殿试……虽然名次都不显眼,但是一路顺风顺水的,除了殿试被分到臭号之外没有一点磕巴,确实,期望度和兴奋度都不够。
“要不你再考一回?”穆珀哭笑不得,小老弟的运气还真是没的说,太顺利了,顺利的仿佛顶上了一顶被揍的光环。
“不不,不考了,哈哈哈,我中了!”穆昉终于兴奋起来,然后道:“哥,我都三十一了,你也快了!”
“胡沁,你三十一的时候你哥都三十五了。”李氏进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接了这么一句,把屋里的哥俩给逗得,想笑又不敢笑,穆珀只盼着这时候报喜的人过来才好,赶紧着乐一乐。
“瞧我,欢喜过头了,不错,我家小儿也比他爹强。”李氏握着手帕,平复了一下心绪,“老大你也别着急,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的。”
穆珀赶紧表示他一点都不着急,而且还告诉李氏,“如果儿子考到前三甲,报喜的天使是从宫里出来的,要比二甲第四名还晚呢。”
这时候姬殇也回来了,听着穆珀的话,这家伙倒是自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