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拿出锅盔分给身边的几个,辰时开课,他们提前两个时辰来排队,讲完卷子加上提问解答,许是过了未时都不可知。
几人谢过之后,也不计较地方,用宽袖挡着冷风快速进食。穆昉也啃的满口留香,他们这一小片的味道可以说引起身后蛙声一片。
谁都饿啊,但是穆家兄弟俩的这个条件不好凑,穆昉的几个朋友还想着穆珀是不是叫的太早了,此时却隔着十几层的人墙,对前面的位置可望不可及,他们对省试的重要性还没有足够的理解啊。
省试之后来年三月才是殿试,但是所有考上举人的士子都会在年前进京,目的就是在殿试前拜的学官门下,即便得不到什么照顾,能多认识几个同乡也是好的,殿试之后取三百人,哪能各个都去抢状元的位置。
何况若是得了学官赏识,就在京城学习,无论是诸科,还是后面的明经,都会比外府的士子们方便很多很多。
更有得了门路的,比如拜入当朝太师府上的,能得几句官家的喜好,或者闲聊的时候透露一些最近议政的事,基本上一甲甚至二甲头几名就可以把握住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晏朝文官之臃肿堪称罕见,上次穆珀官至太傅,花了小十年才整理出一条能够效率颇高的专属于他的从属官员,至于臃肿到几乎可以满额编配三个朝廷的晏朝文官,穆珀表示无能为力,旁人或许无法想见,但穆珀在看见晏朝军队中,最高将领和下层将领之间隔着十几个文职官称的时候,基本就不抱希望了。
晏朝历任皇帝,基本都想着新政,变法,但真正能操作下去的,也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问题无法解决,与士大夫共天下,也受制于士大夫。
于是,考上进士后,是成为士大夫里面的钉子还是棉絮,就是殿试的那群人努力的目标。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通过省试,省试每府取五十人,晏朝二十一府,取一千零五十人,加上往年的旧举人,每次考殿试的,总有两千七百人左右,而这些人里面只取三百,可想而知其中难度,这还不算进士科考不上,考取诸科以及明经,或者走孝、悌、睦、姻、任、恤、忠、和这种八行路子的举人,身为进士科举人,去跟八行争,乃是最后的选择了。
一大块锅盔下肚,油盐糖和碳水的满足感,加上果酱清口的味道,穆珀几人精神都好了几分,尤其是比穆珀还早的几个,他们可是几乎整夜都半梦半醒的过来。
穆昉买的一兜十个锅盔,在前面分食完,大家也就都熟悉了几分,不由得开始讨论这次月考的策问,此时穆珀才知道,原来站在前面的十位,除了穆昉,都是加强班的学生,于是瞟了一眼想要挪到边上的穆昉,敢跑试试。
穆昉腿脚立刻僵住,而后听着众人谈话才回过神来,果然,他哥是他哥,其他人是其他人,穆昉脸色的变化没有引起大家注意,反倒是觉得他一个刚及冠不久的小弟弟能跟上大家的思路,实在是不可小觑。
几人这么慢慢聊着,等到临近辰时也就渐渐安静下来,不多时书院的书童上前打开大讲堂的八扇门。众人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从第一位开始鱼贯而入,这就是排队在先的好处,穆珀等人都做到了正对着讲师的第一排,随即讲师左侧右侧也陆续坐满。讲课的案桌放在大讲堂正中,学生们三面环绕,讲师背后是一排座椅和晏朝第一任皇帝赐下的学堂影壁。
背后八扇门大开,书院的杂役们在空地上铺上坐席,那些没进来讲堂的,外面进来想听课的,还有没考试纯属凑热闹的,都依次坐在外面,虽然坐到最后的可能一个字都听不见,但总归是能得到讲完课后的第一手资料。
辰时钟响,讲师进门,山长,两位副院长,授课夫子三人,监管夫子一人,依次而入。监管夫子先站定礼赞位,“诸生拜礼!”
不得不说,将近五百人在讲堂内外躬身拜礼,这场景只可惜无人能一观。随即师长还礼,众人落座。
今日讲师是陆先生,山长罗府尹本可以不来,但这不是有他儿子在,而等罗府尹在第三排才发现他儿子的时候,脸色就冷了一下。
卷子中的贴经墨义自然不必多说,陆先生主讲的便是最后一道策问,这次出题,关注的乃是前朝修河改道之事,这件事今朝再次提起,以清河淤保水土之策,避弯就直,修险急为宽缓,这种工程往往耗费数十年之久,几代水文工部官员在任都会耗费在上面,更别说这其中只要出两到三次暴雨决口,整个工程就会前功尽弃,所以现在朝上只是时不时提出来,看看设计勘测的进度和工程方案。
这件事在朝上也不是秘密,所以经常拿来各大书院出题,考诸科的会考工程设计,考进士科的则考方案影响与优劣,最重要的是表达出自己的看法,这种涉及具体事项的策问题,比揣度政令,涉及邦交的那些,答案要直接一些,但涉及到的层面很广,最起码要具备一定的水文知识和惠民迁徙操作等。
陆先生从先圣治水开始讲,一直到前朝治河的利弊,以及圣人,治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