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几人都点点头,荀夫子尤其,看来他这个学生收的不错。
“安诚啊,你可知我们叫你过来是做什么?”荀夫子当先开口,这里面他最合适。
“原是不知,不过夫子开口问了,学生便知道了。”穆珀笑着道,“是为了那封信。”
“看来你确实是刻意为之。”罗府尹点头笑道:“不如由你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封信上篇幅有限,有些细节叙述的并不明确。”
这也是为了验证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出自穆珀之手。
穆珀自然应答自如,而且还引起了罗府尹的讨论,对于翟崅这个地方,其实水土不错,但主要的水源来自山上一条不大不小的河,境内没有大湖,支流也只有一条,所以一旦干旱,洪涝,甚至冬天太冷,河水冰冻之后的凌汛都会让翟崅的粮食产量大幅度降低。
“地下水脉?”罗府尹对这个词十分在意,“你的意思是利用地下水脉设置坡渠?”
坡渠是晏朝几十年前就实行的水利灌溉举措,意在引流分洪,汛期可以冲击淤田,旱期水位低的时候,也可以从河道引出水来。但翟崅这地方夏有雨,冬有雪,唯一拥有的禳河流速还不慢,要不是河道宽阔,只怕取水都有问题,当年设置坡渠,工部水务程事找了十几个地方都没确定好坡渠的位置,最后也只能承认这里确实不适合。
“学生见过从戍北镇远来的镖头,曾经听他说起,戍北镇盆地多沙,又高温酷暑,水分天地各半而人不得其一,故而用井渠取水,既以暗渠在地下横挖连通竖井,以逃天地眼。”穆珀说着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并无疑惑之色,心里放了大半,继续道:“他有一手勘察水脉的本事,学生与他学了来,在丰年镇倒是用不上,但地下水脉遍布各地,没道理翟崅这里没有。”
罗府尹听着没有评价,而是又问道,“那你所说的桑基鱼田,鱼稻同育在丰年镇可有先例?”
“确有先例,先父以蚕砂喂鱼,鱼塘的淤泥可以沃田,堆垒桑基,”穆珀眨眼道,“先父曾说,‘塘基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养鱼、鱼粪肥塘、塘泥壅桑’此为人力而仿天道循环,虽不能抗天灾,但只要细心照料,可百年无忧。”
“至于稻田养鱼,也是因此,鱼塘涨水,鱼苗被冲,佃户们发现有些鱼跑到了稻田里,而在稻田里活下来的鱼,以杂草,虫卵,稻花为食,不仅鱼泥肥田,还能护田,稻谷成熟前,鱼能长到八两有余。”这倒不是假的,丰年镇,确实出现过这样的事。
早些年,蚕丝税重于农税,鱼塘属农,桑田属蚕,为了减免税赋,把桑树种在鱼塘周围的边地里是常事,而为了保证桑树的根基稳固,鱼塘挖的都不深,下场大雨,鱼苗涨池,顺着水渠到田里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有时候时机不对,鱼苗入田,田水不够深,秧苗没长成,鱼死了,秧苗被吃了更是经常。穆珀所说的只是偶尔有之,大家都没这个想法去实验,弄不好又是一处两空,但穆珀很有信心,因为,他有一整套完整的方案啊,包括时机,以及稻田的先期处理等等。
“你说的事,我也曾听说过,但你能注意到此事,已经实属不易。”罗府尹依旧没有明确评价,忽然转折道:“若非省试,只怕你已经开始推行了吧?”
跟这种人说话,不能看说了什么,而是要看没说什么,罗府尹这意思是,穆珀手持增收之法,意在讨好上官,其心不可正。穆珀咧嘴一笑,他不是幸进之人,但也没有凭白扔了机会的说法,“山长所言,学生惭愧,不过若只是丰年镇,学生能做的不多。”丰年镇根本不用担心农桑考核之事,丰年镇只能成为考核为优的参考标准。
“哦?”罗府尹摸了摸胡子,看了眼荀夫子,笑道:“你是有意而为?”不给丰年镇,那就是故意要给他们的了。
“学生因琐事缠身,不得及时前来书院接受诸位先生教导,更让夫子挂心,实属不该,故而献策,以解山长烦忧,更求夫子原谅。”穆珀说着憨憨一笑,荀夫子熟练的一本书扔过去,“笑不露齿!”当年还是个小少年的穆珀那是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奈何只要一憨笑就破功,完全变成村头二娃。
“诶呀,是夫子。”脑袋被砸,穆珀立刻收敛,要不是为了立人设他也不会出这招,接住掉下来的书收到袖子里。
陆先生看了眼荀夫子,那是我的书!
“你怎知我会为此烦忧?”罗府尹见此师生互动,抚须一笑,对刚才穆珀话里透出的意思表示好奇,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年初的时候,一位少监大人前来丰年镇调研,胡大人曾找穆家做接待。”这事儿是真的,因为穆家在丰年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时穆珀刚出孝期不久,一些孝期不便处理的事还有的他忙,所以一个普通的接待他也确实没放在心上,“而后从胡大人那里看到了邸报,自去年三月里,度支郎中从季奏改为月奏,而其奏禀地方愈细,而后去岁九月大朝,圣令各府劝农,筛漏杂税,至十月农税上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