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啊,正好,我去陆先生那。”荀夫子眼睛转了转,他先去看看穆珀的卷子也好表达一下关心。
陆先生就是学院的副院长之一,当代大儒,他的哥哥在朝,掌管户部,他在野,学问过人。
如今已经十月,十二月二十便是省试的时间,两个副院长会轮流主审月考,最后十二月上旬还会请山长回来讲课。云山书院所在的沣杨路乃是晏朝‘南七北八’十五路之中最繁华所在,沣杨路下属三府,长文,翟崅,武明,云山书院便在翟崅府,西临武明,南接长文。
这位翟崅府府尹,就是云山书院的山长,栎庆三年的头名状元,也是当今在位亲选出来的第一位状元,与当今可谓君臣相得。如今已经栎庆二十六年,府尹罗焕文也年过耳顺,但处理起地方事务来,依旧得心应手,头脑清晰。
今日却是巧了,罗府尹难得休沐,跑来书院转转,今年他的儿子也要参加省试,如今也在月考。
荀夫子过到陆先生院子的时候,从外面就听见了一阵欢笑声,于是扬声道:“陆先生,有客来访啊!”
“今日是怎么了,陆某这里是喜鹊盈门啊。”陆笒笑着打开屋门,“呦,当真稀客,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陆先生这话说的不对,荀某也是书院的一员啊。”荀夫子迈步进门,看见罗府尹,笑着行礼道:“不知山长在此,荀某放肆了。”
“荀夫子不必多礼,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罗府尹摆手道:“每次见你都是如此,兴之所至,随心而乐。”
“诶,山长,今次我可不只是为了自己随心。”荀夫子从袖中拿出两张纸来,“有大事相商,山长请看。”
罗府尹接过信纸,当先一眼确定,这写信之人学识不浅,心性志坚,这一手行书写的十分有风骨。
“何事?让你如此着急着回来?”陆先生好奇道。
“我有个学生,在丰年镇,你可记得?”荀夫子顺着胡子,得意道:“这是我那学生在乡间地头考察所得,能够应用到其他地方的粮食增收之策。”
荀夫子虽然是穆珀的授业恩师,但原身那有点执着较真的性子到不为荀夫子所喜,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奈何不大会变通,可以说荀夫子当年也是痛苦并快乐着,教出好学生很有成就感,但好学生每日早起,晨昏定省,即便被罚了通宵熬夜完成课业,转天清早还是能神采奕奕的过来请安,可以说那三年穆珀差点把荀夫子的生物钟给改过来。
这次穆珀为了防止他们再遇上苏婉儿,一封关乎民生的信寄过去,荀夫子等人自然散去,别看他们闲散不入朝,但民生多艰,他们若是能做点什么也绝不会推辞,哪怕这信上所写只是一个士子的片面之词也一样。
“穆珀嘛,他们兄弟如今也在月考呢。”陆先生看着荀夫子,“怎么不是一直说你这个学生不开窍么?”
“现在估计也没开窍,不过问题在于如果他所列举出来的能成行的话,至少有七个府,七个,能够复制丰年镇的年产。”荀夫子还伸出手捏了个七。晏朝实行府县制度,府下面就是县,但唯有两个地方特殊,一是年产粮足以供应三个府的丰年镇,一是西北驻守在骊门关外的戍北镇,骊门关外常年风沙,常年驻扎的只有军户,与丰年镇形成两个极端,一个是哪个府都想要,一个是哪个府都不想要。
所以这两个镇,虽然地方执政官员还称为县丞,但比普通县丞的七品,这两个镇的县丞是六品官,比县高一级,但仍在府之下。
七个府,相当于三分之一的晏朝管辖,即便有五个府,也能让几十万百姓从此吃饱穿暖。
“我记得穆珀是丰年镇人,但家里是经营生丝贸易的?”陆先生也愣了,手不自觉的顺了顺胡子,“他怎么会?”
“我那学生,做事认真,不像我。”荀夫子倒是自曝其短,乐呵道:“他接手家里产业,必然会做一番研究,只是我没想到他还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话虽如此,荀夫子看着可是得意得很。
“我看可行。”罗府尹忽然出声,他可不是那不沾烟火气的官员,虽是科考状元出身,但这位罗府尹是标准的农门子弟,以前也是跟着一起下过地的,穆珀的方法虽然没有写的太详细,但作为有过经验的府尹还是能看出其中可行性,只是有些条件不好达到,尤其他们很多地方可不像丰年镇那样水文丰沛。
“山长,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荀夫子笑眯着眼,他在接到信的时候就和身旁好友商议过,虽然大家没种过地,但身为文士,哪能只顾风花雪月,他们也是在田间地头察看过,询问过老农的。
当时大家都觉得说的像那么回事,确定不是盲目胡言之后,才各自抄写离去的。
“确实,何止有几分道理,我想这位士子定然是亲自观察过劳作,甚至亲身操作过的。”罗府尹越想越满意,连连点头,忽然看向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