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说今年策问的邸报,荀夫子都给大哥攒着一份呢,到时候可有大哥忙的。”穆昉说着对穆珀笑,可见寻常里被邸报折磨的不轻。
穆珀挑眉,小老弟你怕不是想瞎了心,不过还是受用这份顾念:“当初只跟夫子报备,多年不曾看望,是为兄不对。”云山书院确实挂念着穆珀,头名啊,全府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一年出一个又如何,大家水平还良莠不齐呢,穆珀当年的试卷书院的诸位都是看过的,若不是穆老爷出事,当年没准就考过了省试。
“等母亲安顿下来,咱们一起上山。”穆珀说着看了看弟弟的小身板,比之寻常士子都要瘦削几分,“如今出了孝期,不必茹素了。”
穆昉愣了一下,然后憨笑道:“学院饭食本也少见荤腥,总归是能填饱肚子的就是了。”此时读书人崇尚克己,克制私欲,食色饮酒皆在此列。当然,有克己就有狂放,虽然主流是克己,但在晏朝的前前前任,亦是一个割据乱世,有大量行事肆意,醉酒狂歌以抒发己志的文人轶事流传下来,所以豪放之人有之,婉约之人有之,以心为仁者亦有之。
穆珀也不再多劝,云山书院自然不会让学生身体虚弱以至于无法坚持考试,现下两人最重要的事,还是参加省试。
晚上的时候,李氏亲自下厨给两个儿子做了一顿晚饭,晏朝的煎炒烹炸虽已经具备齐全,李氏会的却也不是油烟肆意的菜式,多以蒸煮溜炖为上,但一片慈母之心,更兼之形色味美,兄弟俩也是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李氏开始考较小儿子的功课,离家多年,早就忘了自己娘亲还是个才女的穆昉瞬间记忆回笼,再看大哥,只看见了一个飘然而去的衣角!李氏妙目一瞪,“看你大哥做什么,他这些年笔耕不辍,功课是半点没落下,你在书院难道还比他不如?”
穆昉只觉得刚才的母爱都被自己吃进去了,站在李氏面前乖乖接受考较。
穆珀在外面听着,无声偷笑,这就是他一直惦念着救回李氏的原因,她是真的慈爱,但绝不会溺爱,更深明大义,上次因着过来得时候已经来不及,弄得穆昉晚年也常思常念,甚至在人到中年时,很是有一段时日还怨恨他这个大哥,因为他娶的媳妇把娘亲气死了。穆珀在朝他就辞官,穆珀辞官他就入朝,逢年过节给穆珀寄一些酸文诗赋,意思大多是:我看见山啦,我想娘啦,我看见河了,我就不想你,我才不惦记你,你好好活着啊,不然我下次给谁看我的心事啊。
穆珀表示这次自己不哄大宝宝,让娘亲来教育吧。其实穆昉是个好弟弟,就是长大之后要面子了,不可爱,啧啧,这次让穆昉哄他,哈哈,穆珀笑着走到院子外面,伸伸懒腰。
此时月朗星稀,不得不说,古代空气就是好。穆珀四下里看看无人,脚尖轻点,旋身就上了树,院子里的枇杷树此时缀满了桂花大小的花骨朵,小半已经开了,味道清香微微带着苦味,也就是穆珀这种看啥都先想疗效的人才如此觉得。
刚踩上树冠,穆珀就正对上一双藏在其中的眼睛,脚下不由自主的用力,防止自己掉下去。
“你是什么人?”穆珀看着那双眼睛,怎么直勾勾的?说着在那人面前晃了晃手,一点反应都没,这是晕过去了?
确定了人没反应,穆珀也就不多话了,从眼睛往下看,却是用周围的树枝和泥土把自己给盖住,既隐藏又固定,看折口处的痕迹,时间不长,像是早上折断的,早上这里就小老弟,穆昉也不会武功当真是躲过一劫啊。
穆珀瞅了瞅,人家自己固定的挺结实,他就不找事了,盯着点这边,等人醒了再说好了。
【03,帮我盯着点他。】穆珀懒得离那么远还凝神听动静。
【宿主,你真不管啊?】03讶然的声音传来,【啧啧,狠心薄情的负心人啊。】别说,这唱念做打学的有模有样。
刚下树的穆珀脚步顿住,【谁说我不管,我去安排客房。】说完动作行云流水的进门,03表示,【狗男人。】
【也不知道是谁说,下次自己就能认出来。】03换了个放映机,翘着二郎腿给穆珀放回放。
【我说的是如果再来一次,意思是场景重复,不是人,看清楚。】穆珀心塞,这谁想得到,就露出一双眼睛,人还是晕的……
【宿主,你长了一张早有预谋的脸啊。】03表示你个诡辩的小机灵鬼,【不就是欺负人家没记忆。】
【三儿我发现你飘了。】穆珀走到自己房间,自然是不能真收拾个客房出来,人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03忽然像素化了一下,然后立刻狗腿的笑道:【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出家人不能破嗔戒……】
【滚蛋。】穆珀把一套被子铺在地上,浑身泥土树枝的,总要准备着收拾现场。
【好嘞,您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