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在花厅大吵大闹,说父母偏心,长姐抢了她的婚事,还说什么断绝亲缘关系。”温师爷也不是虚的,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赶紧告诉了胡大人。
胡大人开始头疼了,这个要命。
“去问问苏城雎,告忤逆不分死告活告,被诉忤逆者杖三百,他可还要告。”胡大人心里打算,只要不升堂,就不算诉告成功,他不出去升堂就是了。
林师爷得了令,又去了外面,他是知道大人心思的,说三百杖是死杖,即便下手再轻,再巧妙,三百杖打下来,牛都能打死。大人如此说,不过是想把苏家吓走,他也可以巧令,苏家二老带着女儿归家教养,总要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嘛。等教好了,自然就安然无事,要是教不好,那就一起落罪,教养失责,苏家两个老的也别想好,更别提告忤逆了。
能当师爷的都不是一般人,一直梗着脖子嘴硬的苏婉儿在听到不分死活杖三百之后也傻了眼,躲在苏母身后不说话了。她不说话刺激苏父,加上林师爷的话里话外意思是有了不孝之女,你苏家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苏父也平复下来,答应接女儿回家教养。
苏婉儿被苏母死死拽着给苏父磕头赔罪,她都没想到苏母的力气这么大,顶着红肿的脸又磕了头,苏婉儿心里已经愤恨至极。
结果出了衙门,一个捕快笑嘻嘻的递过一个包裹,对着苏家三口道:“这是苏小姐落下的衣服,还请收回去吧,这东西放在外面可不合适。还有,穆公子传话,当初苏小姐的嫁妆已经送归本家,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捕快说完,直接将包裹扔给苏母,看都没看一身男装的苏婉儿,转身离开。刚才穆珀可是给了他们不少的酒水钱,这一天又是看乐子又是拿赏钱的,可惜好事不常有啊~
苏父的脸又黑了一层,甩袖快步前行,也不管后面的母女俩了。
穆珀回府,家里一切安好,苏婉儿的嫁妆还没动,就直接抬了回去,外面人看着连封条都没拆的嫁妆箱子,对穆家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别看才半个月,但穆家能让苏婉儿丝毫未动,可见是一应用具都准备齐全的,连衣服首饰都是新做好的。
“穆家对这儿媳妇可是真不错。”嫁妆在晏朝是娘家准备给女儿嫁人后十年二十年的用度,意思是我姑娘即便嫁过去了还是由我家养着,不是在婆家吃苦受罪去的,一般婚嫁前三天新媳妇的首饰衣服都是从嫁妆里取的,既免了婆家没什么准备的为难,也彰显了自己的底气。而苏家这嫁妆连开都没开,可见苏婉儿这半个月是半点没用娘家的东西。
“你可是不知,这苏家的几个姑娘在镇上还有个宅子呢,是以前穆老爷给买的,专门给苏家姑娘过来做客的时候居住。”
“真的?早就听闻苏穆两家交情,现在看来,苏家目光短浅了些。”凭白得罪了读书的亲家,且不说穆家两位公子的前程,就说穆老爷做员外的时候难道没个朋友什么的?苏家不过商户,以后求得着穆家的时候还多着呢。
“嘿,人家不求着穆家,不是还有太师府吗。”这明显是个瞧乐子的。
“太师府上就一个老太太,又不是太师住这儿,再说,一个妾侍,再受宠又如何。”虽然苏家的是良妾,良妾也只是不通买卖罢了,若是失了宠,给点面子的养在家里,养在庄子上,不给脸面的就直接一台小轿再送回家,连个休书都不需要的。
可巧了,苏家三女苏洛儿嫁的就是衙门口的押粮官,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只有有门户有后台的人才能上,丰年镇为何得名?粮食产量大,往北往南三个府都靠着丰年镇供粮。丰年镇的押粮官是漕运衙门总督的侄子,让他在这儿历练几年就要提到府台漕运衙门当管事侍郎的。
今天苏家闹出的热闹,衙门口有熟人的自然知道的更清楚,这位押粮官下了值就回到家,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还问苏洛儿换婚之事可否属实,要是属实,苏蓁儿与太师府庶子便是无媒苟合,不知廉耻。
苏洛儿哪敢承认,要是承认了怕是要被休,即便不被休,她在家中也永远抬不起头了,结果她刚否认,就挨了夫君一个耳光,“你那四妹逃婚,如今人尽皆知!衙门里都看我的笑话,你还敢撒谎!”
四妹逃婚,苏洛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夫君,“她,她都嫁了半个月了……”
“是啊,都嫁了半个月了,却还是心有不甘。”押粮官嗤笑一声,“你与我说实话,换婚之事,你知不知道?还有她逃婚,你大姐气病穆家夫人,这些你都知不知道!”若不是与苏洛儿成婚后知道她的秉性,押粮官今日都有了休妻的心思了,却也难免想着,苏洛儿一直温顺贤良,是不是因为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