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轻笑,别说他们了,上次他做到当朝丞相,这个皇帝也跟着长寿了许多,但一样在朝上存在感不高,一概事务都由穆珀操持,要说信任,皇帝也没个信谁不信谁,他就是个摆设儿,四十郎当岁了还坐朝上当看戏玩儿呢,这辈子也没想过要上进,或许有,但早早被太后给镇压了去。
果然,闵培各家氏族开始表忠心了,虽然表的都是皇帝和小皇子,但折子上的言语措辞可是含糊了不少,太后看在眼里,心里对闵培接纳乱军的事也放下了,她只当是闵培有氏族抓乱军当佃农苦力,无伤大雅。
太后如此想,吴氏可不会这么想,奈何太后这次下旨共贺收钱的事做的太绝太快,闵培那边如今拧成了一股绳憋着出口气,别看有几家有心往这边靠,但那也不是靠过去让你们欺负的不是?他们也是要展露一下实力的。
再小心谨慎也挡不住大势所趋,年前孙氏的破败让乱军过了一个肥年,也让在京中等消息的氏族们发现了一件事,对不上号啊。
孙氏的财富反馈回自家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不可能!大家都觉得是盟友贪了,而因为乱军越来越不受控制而不得不付出更多的氏族们不干了,赔本的买卖,大家都不好过你凭什么贪了?
“私斗?”穆珀愣了一下,看着跑出京城的陈信昇,已经是小少年的他也是面色窘迫,陈家属于无妄之灾,本来接受胡氏庇佑的他们在京城也过的安稳,结果年前因为陵荣康的事,太后把陵甫一家子给下狱了,胡氏和穆氏为了保住京城城卫的这个职位,把陈家大儿子给推了上去。
本来有手下人护着陈信宏在这个位置上也并无大碍,最多算是礼部转刑部,但年前因为收入少了一大块,各家的二世祖们手头紧,更是互相看不顺眼,竟然揪结起家仆院丁开战了,陈信宏这个刚上任的官儿,抓了一群二世祖,现在各家亲娘都在衙门口等着放儿子呢。
“先生说,他想这么干,不知道夫子能不能给帮衬一下。”陈信昇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难为孩子了独个儿跑出来送信。
里面自然是象山篆,穆珀看了西席先生的计划,点点头,“此计可行,分而化之,我这边有份名单,你带回去,不过我猜等你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成功了。”
“啊?那我出来做什么?”小孩儿瘪嘴,也就是他了,穆珀说啥信啥。
“保证你的安全啊。”穆珀笑着点了点陈信昇的脑门,将乱军中确有贪墨痕迹的几家名单写出来,还有一些简单易找的证据,虽然这么干有点撕破脸,但他们都能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是吧,本来也没什么脸面了。
“等着,我找个护卫带你回去。”穆珀起身去找人,陈信昇在旁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夫子,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先生上课板着脸,都不让人好好听课了。”
“等一切稳定了,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穆珀笑笑,那才是正常夫子,当谁都跟他似的嬉皮笑脸,何况,西席先生就是年岁大点,也算不上丑啊:“不过,等结束了我可能会出去远游,到时候你要是没事儿,我就把你带上。”这么个小颜控,也是蛮有趣的。
“好!一言为定,夫子可不能忘了!”陈信昇乐颠儿的回去了,穆珀摸摸下巴,亏了京城路远,不然这小子这么回去容易挨揍。
京城里面果然如是,大家打起来是为了什么?因为有人贪钱!现在有了目标更是泾渭分明了,西席先生也没想到自己蒙对了好几个,而有了穆珀的证据,他处理后续就更方便了。
陈智澂有点好奇,西席先生是从哪里来的证据,奈何处理这事儿的小儿子把嘴闭得死紧,愣是让陈智澂半点摸不到头脑。府上西席却知道,自己这个笔友所谋甚大,保不齐陈家之后的富贵还要借着这份烟火情呢。
京城有动作,外面的人也没闲着,谢熙然召集齐了小伙伴儿,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实,更认识到了,他能做的事情有多少。
等过了年,穆珀收到了几封信,谢子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道:“这些个小子可真不安生,把你老师都给说动了。”
之前陈家进京的时候带着林家和柯家,林家就借着本家的名头跟官学林夫子有了联系,当时或许是因为林箤一直跟着穆珀的原因,但后来林夫子从官学离任,林家把林夫子接了回去养老,这才真是有了真心,虽然林夫子在林家偶尔也发挥余热,但却是也多年不动了,往常更多的是跟陈家兄弟几个聊天喝茶,外面的事于他们来说并无什么影响。
结果谢熙然去京城找林箤的时候,借着徒孙的名义跟林夫子好一顿交流,哄得老爷子把多年人脉都给了他,倒显得穆珀这个逢年过节只送礼不露面的弟子弱了一层。
“何止啊,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这扯虎皮造大旗倒是用的溜,他找人办了事,我还得惦记着给他还人情,”穆珀把几封信放在笔洗下面,哼道:“不孝的徒弟。”
谢子辰偷笑,“那你画几幅画,或者写几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