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形势如此,也不得不同意先派个人去查看归釜山的情况,而这次的人也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半路上被土匪所劫掠致死。
就在太后准备借机抨击胡氏这等天真想法的时候,早有准备的胡氏朝官拿出了郑氏联络土匪下手的证据,并且找到了差点被灭口的土匪。人证物证确凿,太后也只能退步,只咬死了是土匪诬陷,绝不让郑氏领罪,然后将归釜山的事交由胡氏主领,郑氏出局,那就由太后的母家补上,吴氏辅佐,还下了旨意要立冬之前解决。
从陈信宏的信里知道这些事的陈智澂也是一阵感慨,朝上的事,当真是动辄丧命。那个胡氏的官员就这样在所有人都准备好的情况下走向了死路。
“伯犀,之前你与西乌先生?”陈智澂刚开口,穆珀就示意噤声,“东翁,此事咱们是受益的一方,如今陈大哥在朝中不会出事的。”陈信宏是一个标杆,胡氏自然不会让陈信宏出事,至于之后怎么做,就是朝廷自己的事了。
“是了,是了。”陈智澂点点头,而后道,“如今启博已经在朝中,咱们家里也有了送孩子入官学的名额,我想着你在官学进学,熟悉其中规矩,想听听你的意见。”
穆珀算着时间,自然是陈信宏的幼子最有机会,但陈家改换门庭,长房的陈莺儿又嫁给了郡守的嫡幼子,从陈莺儿这里也可以拥有一个名额,那最合适的就是陈家二老爷的嫡孙。
陈家不过新贵,要想塞两个孩子进官学,其中资源和支持自然就要比一个孩子少,但同样的原因,陈家初入氏族门槛,官册都是刚刚到手,官学之中若是只有一个孩子,又毫无根基,势必会受到排挤和欺压。穆珀当初是出身穆氏大族,又得了夫子青眼,还有陵氏子弟的照看,所以一路顺遂,若是单纯凭借林夫子的照顾,说不得也会牵累夫子。
“东翁,官学规定,收录十岁以上接受过蒙学的孩子,东翁家中符合条件的其实不在少数。”除了已经成亲立业的孙子辈,陈家里还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孙子呢。“而官学也并没有规定只有毕业才能考中正选官。”官学考的属于内部考试,和陈信宏考的举官不一样,虽然难度和题目是一样的,但你身在官学,学的就是这些,和外界人对举官考核的认知自然不同。
“官学子弟,只要考上了中正选官入朝,就可以结业。”这是官学没有写在明面上的规定,为的是给那些考上之后一时官职不合的人一个缓和替换的机会,毕竟只要官学没毕业就可以参加中正选官的考试。
穆珀这话说的也很明显了,不要去纠结小的,把大的送进去,即便能力不足,也能少几年及冠毕业不是吗。
陈智澂和大多数新贵一个想法,把小孩子送进去,多学几年,多交朋友,但穆珀却告诉他,完全可以把官学当做踏板,毕业一个再送一个,反正规定只是同期一人而已,而官学里同族的也不在少数,对方可以是从姑姑,从姨夫,从表姐夫那边拿过来的名额,毕竟氏族之间联姻,很正常。
听了穆珀的说法,陈智澂脑袋里只有一个问题,能考上吗?穆珀说的好像也太容易了点吧?
要知道虽然氏族操纵选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你得先表现出能力和价值让他们值得为你作弊。而考试更重要的事,是筛除那些考官们不需要的人,除非你得到了所有考官的一致排除,否则面临的就是难度加倍的考题。
当时玫夫人的弟弟考试的时候,也没法得到所有考官的认可,而且玫夫人的母家能力欠缺,为了一次就过,原身在后面小声念他的答案,对方在前面大声回答,而且原身还事前打听到了各位考官的主张,投其所好,所以说玫夫人弟弟是原身举上去的,一点问题没有。
穆珀可不想再举几个上来,而是想了想道,“东翁若有意,我可以写一份资料,供府内西席参考。”
陈智澂摸摸胡子,心里也知道自家这个情况也留不久穆珀,所以对穆珀的态度也很看得开,“如此又要麻烦伯犀了。”
就像林夫子所介绍的那样,陈智澂不是个耍心眼儿的性子,他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努力,但却从不会利用什么去勉强别人,这点对于性子温和憨厚的原身额外重要。
“对了伯犀,这是我从库房里找到的空白名帖。”陈智澂从条案下拿出一个包裹,“之前给孩子们制作识字牌,用了你的名帖吧,现在你也可以提前写一些名帖,一些正常交际还是需要的。”
穆珀笑着接过包裹,也没打开,“多谢东翁。”穆珀心里其实想着等离开了这个蒙学先生的身份再准备名帖,不过合理的礼物,没必要拒绝。
等穆珀回到书房,打开包裹,被陈智澂的手笔惊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库房里找出来的名帖,而是洒金紫檀封边的名帖,紫檀木封皮散落金箔,四边封有丝绸,展开后内衬白色暗纹绣莲花的锦缎,合起来也仅有竹筹三分之一的厚度,做工不可谓不精致,这样的名帖,陈智澂给了穆珀三百张。
“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