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郎也恍然,然后道:“只怕又要让三弟清算家中产业了。”
“其实,我本想着,若是家里几个孩子学业有成,即便是倾尽家业,也要让孩子们得到举官的资格,现在看来,难如登天。”谢来家里几代的商人,改换门庭的想法仅次于安稳求生,但事与愿违,这次赔偿货款之后,他们家光恢复元气就要几年,这之后他们的生意可想而知的困难。
谢二郎倒是心态好,“爹,只要人在就好。”谢来点点头,从门口看见了大郎两口子,“你去写封信,让你四爷爷家的都回来吧,家里这遭,过去了。”
“是,爹,您别太生气。”谢二郎叮嘱一句然后退下,还没出门,就听见他家老爷子一声怒喝,跪下!谢二郎膝盖一软,赶紧扶墙离开。
当天晚上,谢来找到谢二郎,开头一句就把谢二郎吓到了。
“我想让熙然姓谢。”谢来冷声道,“何家怎么才能同意?”
何熙然可以除族,但得是何家主动,要是何熙然主动放弃何姓,那就是对何氏的侮辱。谢二郎茫然的摇摇头,“除非咱们家会犯下牵连何氏的大罪……”
“我还想把你大哥分出去。”分家,但单独把大哥分出去,那就是逐出家门了吧?谢二郎赶紧拦下,“爹,大哥还有孩子。”他家的孙子辈现在都是大哥的骨血,要是分出去了,孩子们怎么办?
“把孩子过继到你和三郎的名下,以后给你们当儿子。”谢来看着谢二郎,“就这么定了。”
说完谢来就离开了,谢二郎茫然的扶着门口,“爹您慢点。”这叫什么事啊。
“我得给三郎写封信。”谢二郎点头,随后他又想起,“爹啊,大哥呢?”
远远地传来声音,“柴房里!”谢二郎哦了一声,现在是夏天,柴房里冻不死……
这一晚上,曲阳郡内有喜有悲,有愁有笑,端是一幅人间百态。
在距离曲阳不远的阜安,穆珀一清早就起了,趁着薄雾还没散去的时候进了山,这次洛氏帮了忙,总要有点报酬才是。
阜安附近的山上野生草药不少,穆珀挑选着,加上空间里的何首乌和野山参,这份礼物可不薄了,药材再其次,穆珀准备了一份人参养荣丸的方子,嗯,名字就是林妹妹吃的那个,不过这份药丸是专补女子气虚贫血,产后虚弱的,这年头女子十三四岁就会嫁人,十五六岁怀胎产子的不在少数,产后血虚,经年不好伤了身子的,也是头等大事。
薄雾渐散,穆珀拎着药篓下山,径自去了华明堂。葛洛正在扶着一个四方的竹编凳子慢慢走,也是穆珀送给他的,这时候还让老先生拄拐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葛老,恢复的好啊?”穆珀已经不用通报了。葛洛见是他,笑着道:“今天可是难得早起见你。”
“其实我每天都早起。”穆珀随手将药篓放在一边,让葛洛坐在凳子上,直接查看他的伤腿,“还是不要太用力,不过您老的药膏真的神奇。”穆珀看着笑呵呵的老爷子,“知道您这俩月都没法上山,我去山上采了点药,以解您的相思之苦。”
葛洛看了眼穆珀的小药篓,“你啊,眼界太高,这是把山上的好药搜刮了一遍吧?”
穆珀笑道:“是不是好药,还得您老鉴定,我眼里,只要用得上的都是好药。”葛洛闻言朗笑,穆珀扶着他回屋,“您老慢慢看,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嗯,不忘初心,做得好。”葛洛也知道穆珀最近的名声又上了一个高度,毕竟金叶寺的广明禅师主动邀请他谈了一下午,这可是少有人得到的荣耀。
“我一直没忘我现在是个蒙学先生。”穆珀微笑,名声他要,但不能影响自己本职不是吗。
穆珀走后,葛洛拿过药篓,看见了其中的人参和何首乌,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是真的用心了,而在下面就是写着药方的绢布,葛洛拿起来细观,半响后惊叹一口气,“当什么老师啊,你跟我学医多好!”
知道这是穆珀给的谢礼,葛洛将药方仔细收好,这方子虽然写的详细,但他也不能拿来就用,要谨慎才行。
晚上的时候,谢子辰回到自家货栈,满身的疲惫。为了保密,他没动阜安的产业,但其他的产业都被他孤注一掷的转到了凉茶生意上,至于马具的事,在知道曲阳那边的事后,他就没想过了,或许可以用马具生意交换熙然那孩子。
现在钱送回了曲阳,足以清偿货款了,谢子辰也就回到了阜安,不是他不想回曲阳,而是在知道老爹有意过继大哥家孩子给自己之后,他就决定要和老爹坦白自己和穆珀的事,只是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伯犀。”半夜,迷茫中谢子辰好像看见了穆珀的身影,一声呼唤让他清醒过来,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谢子辰一阵苦笑,他都回来了,还等不及去想他吗?
转天清晨,谢子辰脸色通红的起身,叫来伙计备水沐浴。伙计虽然有点疑惑,但想着是主家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