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老夫如今一介白身,智澂先生若待我如友,吾心慰以。”西乌先生笑着拉过陈智澂的手,以示亲近。
“这是犬子信宏,字启博,如今我在家中颐养天年,外事多由他来处置。”陈智澂随即介绍陈信宏,穆珀在旁看着,发现西乌先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立刻亲切了许多。“陈氏子女品德之名,我来阜安之后便有所耳闻,智澂先生教导有方,可喜可贺。”
“西乌先生过誉了,孩子们能顶门立户,我也不求其他了。”陈智澂笑着,对之前穆珀所说的事有了底,西乌先生以氏相称,陈智澂可是死死压住了飘忽的心情,“若说年少有才,这位穆伯犀,当属其一。”
“晚生穆珀,拜见西乌先生。”穆珀行晚辈礼,虽然他在京中少有名声,但这位西乌先生未必听过。
“伯犀是闵培穆氏子弟,京中官学结业之后,被我私心招揽,暂做我家幼子的先生。在京中时,文谦对他可是爱重的很。”陈智澂给西乌先生如是介绍道。
“可是穆谦参之子?”西乌先生却是一口说出了穆珀父亲的字,穆珀抬头,“正是先父。”
西乌先生眼眶微红,伸手拍着穆珀的肩膀,“好孩子,若你父看到你今日成材,也会欣慰的。”
“你这孩子,倒和你父亲一个脾气,不愿进朝堂招惹风云。”西乌先生笑的亲切,穆珀却是知道这份亲切来源于穆氏和胡氏站在一个阵营,与朝中掌权的吴氏不睦。
“先生是了解先父为人的。”穆珀谦虚一句,原身的父亲哪里是不愿意进朝堂,是进了之后挣不出路,被贬官之后郁郁而亡。
“好孩子,智澂先生也是识才之人,这阜安的人,还要请智澂先生与我介绍。”西乌先生知道阜安少氏族,所以想把穆珀留在身边待着,他没直说,而是把陈智澂留在身边,可见其思虑周全。一行人又候了一刻,晨雾初散,这才在西乌先生的带领下开始登山。
“伯犀,离京许久,可有想念京城?”西乌先生对穆珀询问,话里平静的很。穆珀微笑道:“小子自幼在京中久住,先前倒是自在,后来与老师写信,还是有了挂念。”
“京中陵甫大人对晚辈多有照顾,在阜安也写了两封信,许是大人事忙,并未回信。”穆珀说完陵甫,西乌先生的神色有了变化,与他叹道:“陵甫家里不安。”
“先生,不知可是荣康小兄弟?”穆珀看西乌先生点头,知道陵荣康这回是被他爹给抓回来了,但私放军马,陵荣康可不能轻易被放出来。
“陵甫一生刚正,这次他儿子的事,也让他心烦不已。”西乌先生摇了摇头,显然对陵甫的处置有点不满意,但穆珀不能顺着他的话说,毕竟在旁人眼里,他受陵氏多年照料之恩。
“相信陵甫大人会找到最好的方法。”穆珀对陵甫比较有信心,他虽然对儿子的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涉及到他自己的官途名声,陵甫还是上心的。
西乌先生并不再提,转而问起了陈信宏,他之前去聿怀的见闻。陈信宏已经被父亲提点,对于西乌先生会问些什么也有了准备,自然对答如流,而穆珀也没退后,在西乌先生身边都是阜安有名的文士,一起聊天听故事不好吗?
濯青阁在半山靠上的位置,但因为几百年来的修葺和布置,所以即便是这群人中年纪最长者也能保持体力的登山。
“吾等如南山斜阳,而他们才是东出之光啊。”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大声的感慨,在前面的人听着不无尴尬,毕竟在这个场合带来自家后辈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推荐之意,尤其是今天本就是西乌先生主动相邀,他们这群人严格来讲都算是陪客,这样的大声提醒,让前面的几个年轻人都面露难堪。
西乌先生扭头看向几个年轻人,包括陈信宏都有些眼神闪烁,而最坦然的正是无意为官的穆珀。
“南山斜阳尚有余温,可若无朝阳东升,霞光可不能透过万里层云。”穆珀对着西乌先生微笑道,他无意为官,但给大家解围的事,何乐而不为,借由对方没有明说的朝阳之光改为早霞之光,穆珀改的十分自然。
陈智澂摸摸胡子,笑道:“这霞光聚拢到一处,才能给朝阳引路。”
后面那人的感慨很明显,是说西乌先生已经日薄西山,与其空耗时光,不如把路铺给这些后辈,而穆珀和陈智澂的话则是在告诉西乌先生,他们这群人无意挑衅朝上氏族的地位,以现下的境况来看,非氏族的官位即便被举荐成功,也不可能看透朝上的风起云涌,准确站队。所以这群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西乌先生选中的,或者说是氏族选中的后辈在朝堂上铺路引路,成为其脚下基石,而无自己登顶之心。
“哈哈哈,听说濯青阁有一高台,如今夏日,正是观日出之日,不若明日我们临台观景?”西乌先生自然不会抓住这话不放,这也太没气度了,顺势以观景为借口,与众人讨论着濯青阁的各处景致。
穆珀看见有两个中年男子悄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