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联袂来到陈家大爷的住处,陈家大妹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穆珀和谢子辰两个在旁边站着,谢子辰有点纠结,他没想到穆珀几句话就把低落的表妹给鼓励成了要亲自去讨个说法的战士,但对于这个结果,谢子辰也是希望看到的。
“父亲,三叔。”陈莺儿福身一礼,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但她精气神很好,脊背挺直,这番姿态就让陈智澂对陈莺儿的想法有了信心。
“你要亲自去聿怀?”陈智澂直接问到,他看着陈莺儿,希望直接得到她的答案。
“是,”陈莺儿笃定的回答,嘴角抿了抿,继续道:“这件事我没有错,而且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对姻亲的对象有足够的尊重。”
没错,郡守之子来求娶的是正妻,在姜朝,正妻的位置是不一般的,简单点说,上次穆珀过来的时候虽然护着熊娃陵荣康长大,但他做到丞相也不能强行给陵荣康安排一个正妻,当然也有他不想让陵荣康祸害人的想法,总之,他一辈子也没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
正妻是对家风,门楣,家族,后代教育等等掌握很大权力和决策权的人,在家主失去决策能力的时候,正妻是要负担起整个家族的责任,而不是被其他人左右的存在。
陈莺儿将事情直接提升到家族姻亲态度上,这是陈智澂都没想到的角度。郡守可以看不起陈家的门楣,但是,你不能看不起你所求娶的正妻。这也是陈家在定亲后对这个消息并没有隐瞒的原因,这也有炫耀的成分在。
陈智澂点头,要是用这个说法,那没准事情还真能解决,“只是这点,还不够吧?”
“第二,作为,长房嫡女,对旁支的姐姐总要有关心之举,”陈莺儿说话的时候终究还是带上了哭腔,“如果姐姐过去,没能得到合适的位置,那么我作为嫡系女,有权拒绝这门婚事。”
这个说法略有些牵强,毕竟家中长辈尚在,但她爹也是嫡系,她三叔还是家主,所以只要有他们的支持,陈莺儿是完全可以替庶族女决定婚事。
陈智澂点点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四房的女儿嫁过去,私定终身已经是大罪,在一些名门望族,一旦爆出,这种事会动用那些要命的家法的。何况,若是让私定终身之女和其人无碍成亲,对自家女儿也是一种羞辱,他们家还有未嫁女呢,名声还要不要,要是随便来个人在外面诋毁自家女儿,难道就要让女儿嫁给他吗?
“第三,莺儿为长女,小妹既然坐家招婿,莺儿所嫁,便是父亲唯一姻亲之家,以后家中琐事操持,作为莺儿夫家必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莺儿便去,若然郡守无心,莺儿绝不嫁。”以孝为先,从另一层大义上压了郡守一头,彻底避开陈家和郡守家的门楣隔阂,这个不可抵消的差距。
一为姻亲,二为嫡庶,三为孝心,没有一个涉及门楣地位,却又事事关乎门楣地位,郡守家也不能说陈莺儿做的不对。
当然,前提是聿怀郡守家讲理,而穆珀是最会让人讲理的。
陈智澂看向自己妻侄和穆珀,他没怀疑过,这绝对是这俩人教的,但出主意的是谁?谢子辰看见姑父的眼神,默默指了指穆珀,他不抢功,何况这事儿要是不顺利,还得穆珀出手。
第99章 肆乱之时
“你确定你要去?”陈智澂在知道谁主使之后并没有直接对着穆珀开口,现在他要给陈莺儿足够的信心和支持。
“莺儿确定。”陈莺儿已经化仇恨为斗志,她现在一口气堵在心口,不出不快。陈智澂点点头,看向陈家大爷,“既然莺儿有这个决心,你我做长辈的就不能不帮,而且要彻彻底底的帮。”
“莺儿,你连夜便开始准备,明日一早,我让你大堂哥送你,追上你二伯,大哥,你且手书一封,我也手书一封,将四房芙儿的婚事全权交给莺儿处置。”陈智澂想到差点让自家声名扫地的四房,他家做出了那攀附权贵的决定,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好了!
“大哥,你和嫂子今晚多多看顾,我就不多留了。”陈智澂不会越过陈莺儿的亲生父亲,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子辰,伯犀,你们跟我来。”陈智澂说着,直接就往外走,谢子辰估摸着他姑父是个文人,动手估计比不过穆珀,也就放下心来。
“没事儿,我姑父打不过你。”谢子辰低声安慰,穆珀看着凑近的人,伸手捏住他耳垂拽了拽,低笑道,“你可真是亲侄儿。”
说完便当先跟着陈智澂出去了,谢子辰耳廓微红,赶紧跟出去,他可不想看陈家大爷现在是什么表情。
前院的花厅,其实就是个宽一点的游廊,前面凸出来的浮桥处有三个书案草席,可以暂做休息,这地方就没有杌子这种辅助跪坐的东西了,所以要想坐下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脚后跟上。
眼见着陈智澂要往那边走,穆珀赶紧上前一步,这个太阳都落山了,为了老爷子的膝盖着想,他们还是站着聊吧,“东翁,伯犀莽撞,还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