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启,重骑举着火把出现,连人带马都披着甲,手握重槊,直露着一双眼睛的头盔发着寒光,在城门口严阵以待,他们即便冲过门口的陷阱,也会死在重骑之下。
“粮草已经没了,不抢长平你们就要饿死!”
“刚才你们已经吃光最后一碗饭了!长平关里有粮食!抢了就能活!”
其实粮草还有,他们也不会把粮草堆放在一个地方,尤其是在被骚扰了几天之后,穆珀烧掉的只是其中一个,但是不妨碍他们将这件事扩大。
听见统领的话,塔鞑兵疯了一样的冲过陷阱,踩着同伴的身体,冲向门口的重骑。
“放箭!给他们照照亮!”冯瑞下令,兵士们拿起火箭,往下面射出去。
城门洞里,重骑的火把也发挥着作用,巨大的盾牌只要往前推进,就能把城门洞的每一个空隙堵住。
不能退,两边都不能退,一边被蛊惑着抢活命的粮食,一边是需要守护身后的万千百姓。没挤到城门的塔鞑兵冒着箭雨,踩着脚下的同伴,开始槌凿冰墙,凿出缺口就往上爬,然后从高处滑落。
“投降不杀!”冯瑞突然开口,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些被踩在淤泥里奄奄一息的塔鞑兵爆发出最大的恨意,凭什么!
“投降不杀!”
“不能降!”塔鞑的统领也急了,攻城失败,要是手下兵士投了降,他回去后是会被问责的,连他的家人都会被连累!
城下的火箭渐渐连成片,火光也越来越耀眼,关口的惨状逐渐映入塔鞑兵的眼帘,他们无情,残忍,但也怕死,尤其是,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活活等死。
“最后一次!投降不杀!”冯瑞三声大吼,然后紧接着就下令:“擂鼓!进攻!”
城墙上毫不犹豫的擂鼓,曲清尘看着冲出城门的重骑兵,愣愣道,“你刚才喊得是什么?”要不是城下塔鞑兵的反应不对,他都觉得是喊什么天神降临的事了。毕竟不久前才闹过一回地狱之门。
“投降不杀啊?”冯瑞呲着白牙笑,旁边的齐正虎有心呛他几句,但还是出城迎敌更重要。
“曲公子,你带着人下城,跟在轻骑后面尽量靠近那个统领,把他弄掉不能让他回去报信。”冯瑞下了对江湖人士的第一道军令,曲清尘半点没含糊,“是!”
他身后的年轻侠客们也兴致高昂,隐隐还有一种雪耻的感觉,因为昨天祁玉叫走了他们这里面的一部分人,去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为什么被叫走他们一清二楚,他们也要让这些当兵的看看,江湖儿女不是孬种!
重骑,轻骑,列阵围杀,江湖人士跟在后面当出城对敌的那一刻,他们的脑袋里浮现了家中长辈跟他们讲,当年塔鞑攻破城后,屠城,抢夺,烧杀,当时他们只是觉得愤怒和震惊,而此时,看着眼前狰狞的面目,他们明白了,为什么大盛和塔鞑永不讲和,他们之间只有战争。
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定,连同统领在内,参与攻城夜袭的都被留下了,“举火把!”冯瑞看着城下的轻骑,“出发!!”
接下来,反击。
曲清尘这才知道为何冯瑞不安排步兵,因为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蹄子……为什么你们的重骑也跑的飞快?
等骑兵们赶到塔鞑大营的时候,不巧遇上了正在巡营的副将,他只从马蹄声就听出不对,对着还准备挪开路障的守卫大喊:“敌袭!快关上!”
“敌袭!快通报将军!”副将没准备离开,而是就近开始部署,然而大营跟本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没起的士兵,即便他有通天之能,也只能看着对方跃马冲进大营!
曲清尘等人跟着轻骑行动,看着重骑在前面碾压,轻骑在边上策应,他们心内的热血立刻就沸腾了起来,自觉就承包了游.走的位置。
齐正虎招呼着曲清尘,别到时候撤走的时候没撤回来。
冲杀一阵,放跑了不少马匹,这群骑兵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张峰师看了眼要追上来的副将,忽的调转马头,马槊远远的指着他,下次,他们会军前对阵,副将驻马,看着这群人远走,身后是纷乱的大营,眼前,是熊熊的战火。
等穆珀回来的时候,张峰师将他们去塔鞑大营的事禀报给穆珀,尤其提到了那个提前反应过来的副将。
穆珀点头,上次这位做主将的时候可是跟他好好过了几手,这位的弱点很明显,也很值得敬佩,他左足有天残,足弓畸形,是上次穆珀跟他对阵的时候发现的,双方主将上阵,基本上就是最终之战了,穆珀当时发现他马战左足无力,虽然没有留手,但给予了厚葬,这位用一足残疾练武参军,其毅力是很值得称赞的,但他的作为也不能被毅力光芒遮挡。
“是个人才。”穆珀说着,看了看张峰师,“累吗?”
张峰师福至心灵,挺身立正,“末将精神百倍!”
穆珀挑眉,“走,陪我练两手。”张峰师在心里嗷的一声上天转了两圈,然后强自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