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还记得路吗?”白天不止穆珀在记路,祁玉也记了。
“至少出了警戒范围没问题。”祁玉想了想,“只是,船只过水,肯定有动静。”他毕竟不是湖匪,没练那无声飘船的本事。
穆珀呲牙,“会水吗?”祁玉看着穆珀用船上的篷布把账本裹起来缠在腰上,知道他的打算了,然后认真道,“憋气没问题。”
“等下我推着你。”穆珀说着,倒翻身入水,丝滑的好像一条鱼。祁玉深吸一口气,顺着船边飘下去,也是无声无息。穆珀露出半个头,看祁玉划水没问题,估计是不熟练,点点头示意他往前。
水寨的好处之一,真遇到兵打过来,往水里一跳,活命的几率就在八成以上,所以没有人往水寨周围布置陷阱。
没过半程,穆珀就发现祁玉的问题,他不会换气,怪不得说憋气没问题,纯属仗着内力深厚硬抗。转到一个角楼的后面,穆珀把祁玉托起来,“换气。”祁玉照做,然后示意自己没问题。“等回去,我教你。”穆珀笑着说完,往水寨外游去。
到了警戒船的位置,祁玉在外面看了一眼,从船尾上船,两个湖匪无声无息的被扫进了湖里。穆珀扶着船帮一压,长出一口气,“好久没游这么久了。”只是吐槽一句,两人没有耽搁,趁着夜色往前,“那个方向。”穆珀对照着天上的星星,即便是这个季节,全身湿透的他也不想去测风向。
“你会的真杂。”祁玉轻笑:“是不是因为心思杂,才考不上进士?”
“我那是没考。”穆珀反驳,然后道:“再说考了进士又如何。”话说一半,穆珀示意祁玉压低身子,前面有浅浅的划水声。
祁玉也不是没听见,而是此时夜风习习,他没分辨出来不对。
“那是,竹竿?”祁玉也看见了不对,眼前有一根竹竿飘过来,再往远处凝神,远远的有个人影模糊在前面。
“是带路的。”穆珀轻笑,“跟上吧。”祁玉皱眉,“一苇以渡?这是个高手啊。”
“哪来那么多高手,这不是告诉你了吗。”穆珀指了指那根粗大的竹竿,“敢不敢?”
“我扶着你。”祁玉抱着穆珀起飞,抓住穿上撑船的竹竿,落在飘着的竹竿上。
整根的竹子浮力惊人,加上祁玉有功夫在身,所以虽然圆滑不好踩,但一时也没翻下去。
独竹漂,这可是门手艺,但跟功夫没关系,当然,现在俩人还能在竹子上站着,多亏了有功夫。
“你是说前面那个人没武功?”祁玉听穆珀介绍独竹漂,暗赞厉害。
“我只是说有可能,毕竟这可不是轻功。”穆珀微笑,“我能站稳。”祁玉一手撑着竹子一手扶着穆珀,浑身紧绷,“你也放松一点,别踩断了。”
祁玉点头,不勉强,“你小心点。”穆珀慢慢往前挪了挪,竹子只有上下晃动,没有转起来,当然他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不然就暴露了。
看穆珀站稳,祁玉也略加了加速度,这次他看清,前面的竹竿上站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正在顺着水势滑行。
“百里浪派来的人?”祁玉问道,其实也有些猜测。
“百里浪生有反骨,怎么甘心被人控制。”穆珀缓缓道,“这位就是百里浪的后路。”
“他,”祁玉拧眉,“你是说老木头?”
“如果老木头真的离开了,那明天早上,百里浪就不会耽搁时间。”穆珀浅笑:“我们还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借口。”
这独竹漂的功夫,在木排上的作用更大。
“他想脱离控制?”祁玉也猜到了,不过他希望从百里浪这儿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想静观其变,左右逢源。”穆珀叹口气,如果不是这份账本过于重要,他也不想被一个湖匪给算计。“只要那些红衣黑衣的家伙不出现,他就不会再动手了。”
他们抓的秀才都有一个特点,独,他们不抓成名的,有钱有势的,交友广泛的,只抓那些独自上路,家境一般甚至贫寒的,这样的人抓了,不但很少有人报官,甚至有的人连失踪都没人知道。百里浪这次抓的,极其不合规矩。他抓的不光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秀才,还是头名禀生,光天化日,湖匪猖獗,事情闹大了,他就可以正好收手。
这百里浪比上次的寨主要贼得多。
竹竿进了芦苇荡,就只听得见一阵阵敲打芦苇的声音,人影都看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竹竿前面戳到了地面,穆珀和祁玉一口气松下来,直接摔到了水里。
“腿都僵了。”穆珀扒拉着芦苇站起来,好在篷布还没掉。
祁玉辨别了一下位置,“这是柳新桥后,往前是十三里酒坊。”
“你有想法?”穆珀挑眉,这是要干嘛?一点点暴露?
“歇会儿,等人来接吧。”祁玉笑笑,取出信号筒,一个橙红色的光点上高,比之前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