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她面无表情,问道:“谁跟你说了?”
“谁跟我说了?”沈秉文重复了一遍,“执政官,你不要以为西部人都是傻子,对你的忽视无动于衷。”
“在西部,我随便抓个本地人一问。”沈秉文压低声音,“他们都说债务是假,买命是真。”
“胡期假借高利贷的名头,将那些还不起债务的人的器官剥离下来,运输到帝国,供应他们的需求。”沈秉文道,“如果不是新联邦允许,他们怎么过得了海关?”
他用手指着执政官,怒道:“这就是你对待西部的方式吗?这就是你的考量吗?一个献给帝国的祭品!”
执政官不为所动,盯着他。
沈秉文收回了手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勋章,手一挥丢向执政官。
勋章滚到执政官面前,转了好几圈,才叮叮当当停在她面前。
执政官抬起脸,表情终于显露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冷声道。
“知道。”沈秉文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大哥的殉职勋章。是新联邦给予他的荣誉。”
“我的大哥,他为了新联邦的理想战斗至最后一刻。被敌人处以极刑的时候不过二十岁”沈秉文双手握拳,颤抖不已,“他是为了新联邦的‘民主’而死、而牺牲的,可现在,新联邦完完全全辜负了他!”
“执政官,你大概忘记了我大哥的名字了吧?”沈秉文嘴角噙着嘲弄讽刺的笑,“正如你也忘记了新联邦建立的初心。在我看来,你们这群人已经与旧联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草菅人命,一样的麻木不仁!你对得起当初为你、为新联邦牺牲的千千万万战士吗!”
“砰!”
强烈的Alpha信息素袭来,沈秉文腿一软,倒在椅子上。
“我的战士从来没有被辜负。”执政官站起来,收起信息素,沉声道。
她拿起那枚勋章,“沈长风。”
“什么?”
“沈长风,西部人,牺牲时年仅二十,是个”执政官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哀伤与怀念,“是个乐观主义的战士,没事就喜欢擦他的枪杆子,说什么‘十年磨一剑’的话。”
她看向沈秉文,“我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忘记建立新联邦的初心。”
“我从来没有放弃西部。”执政官道。
“如果你调研再成功一点,你就会知道,西部向帝国提供人体是旧联邦承诺的,与新联邦没有任何关系。”执政官坐下来,跟沈秉文解释,“新联邦提供的人体占据帝国的医学研究用材的大头。谁敢断了这条供应链,谁就要面临帝国的火力威胁。”
“刚建立的新联邦哪有这样的实力,能与帝国一战?”执政官道,“新联邦百废待兴,挑战帝国就是取死。只能等待。”
“所以你就一直等?”沈秉文缓过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帝国自己灭亡?”
“不会。”执政官微微皱起眉,“新联邦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调出大屏幕,放上地图,“这里,是帝国的最大附属国,它将于两月后,西部余庆案二审前发起起义,目的是推翻帝国长期以往对它的垄断。”
“而届时,新联邦会一举处理掉西部的乱子,从帝国手中夺回她的治理权。”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沈秉文质问的声音:“这是真的吗?”
执政官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跟你讲过关于西部的发展计划是我的疏忽,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辛苦你在西部坚守了这么多年。”执政官言语诚恳,“新联邦实在没有办法给予西部明面上的支持。为了西部,就必须对抗帝国;想要对抗帝国,就必须放弃西部,转而投入到联邦中心和东部的开发上”
执政官看着沈秉文,千言万语也只能说一句:“是我对不起西部的人民,让你们受苦了。”
沈秉文张了张嘴,脑中思绪翻涌,最后问道:“您是真的是认真的吗?”
“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她是军部的人,有联邦战术行动的内部消息。”执政官道,“而且——”
“我是新联邦的最高执政官,我的一切抉择都是为了新联邦和新联邦人民更好的发展。”执政官道,“你可以相信我。”
*
沈秉文离开会议室时,执政官拿着手里的勋章问道:“这个是仿造的吧?”
沈秉文回答:“是的,我托人打了一个铁制的。”
“是了,新联邦发放的勋章是银质的,摸上去没有这么硬。”执政官来回翻看,道。
“我也不可能把我大哥的荣誉随意丢弃。那毕竟是我大哥的东西。”沈秉文道。
执政官把仿造的勋章收起来,对沈秉文笑道:“那我就收下了,权当一个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