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那女子面对褚书墨,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天底下就没有值得发愁的事。
他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压下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沈氏说的那位老师,是前朝太傅,不授课的时候便住在西山脚下。从褚府出发,少说也要一个时辰的车程。
故而第二日卯时刚过,沈氏便已梳洗妥当,连早膳都只用了几口。
“早些去,莫要让老师等着咱们。”她一面整理袖口,一面吩咐周嬷嬷再去看看车马备好了没有。
林慕凝也早早起来了。
今日是春桃给她梳的头,照着京中贵女们时兴的样式,一丝不苟地盘了发髻,鬓边簪了一支小巧的珠花。衣裳也是新做的,月白色的褙子,衬着她肤色白皙,眉目清亮。
春桃左看右看,满意得很:“姑娘今日可真好看。”
林慕凝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精神,便带着柳莺儿往大门去。
到了门口,沈氏已经在了。见她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拉着她的手正要上马车,却见侧门那边也有人出来。
褚序宸一身常服,正吩咐来喜牵马。
他抬眼看见门口这一行人,脚步微微一顿,上前行礼:“母亲这么早出门,这是要去哪儿?”
沈氏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没好气:“自然是带慕凝去见老师。你昨日不是还催得紧么?如今倒来问我。”
褚序宸的目光这才落到沈氏身旁的林慕凝身上。
自那日两人争执过后,便再没说过话。林慕凝倒是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福了一礼,唤了声:“兄长,早。”
她面上恭恭敬敬,可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不是不许我出门么?如何,到底还是说了不算罢?
沈氏自然看不出来这些眉眼官司,可褚序宸却瞧得真真切切。
他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也不搭理她,只翻身上马,坐稳了才回过头来,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母亲此去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不如早些听我的,换个老师罢。免得让人家觉得”他顿住,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林慕凝,“觉得咱们褚府不识趣。”
“驾!”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打马出去了。
来喜匆匆跟在后头,不忘回头赔了个笑脸:“老夫人、林姑娘,小的先去了,二位路上当心。”
马蹄声渐远,沈氏站在原地,被儿子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半晌才转向林慕凝,勉强笑道:“不必理他,咱们走咱们的。”
林慕凝乖乖应了一声,扶着沈氏的手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晨光。她端端正正地坐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不识趣?
她倒觉得,那位大公子今日才叫真的不识趣呢。
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口,往西山方向去了。而另一头的褚序宸策马走在晨光里,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喜小跑着跟在后头,偷偷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公子方才那几句话,听着像是说给老夫人听的,可怎么句句都冲着林姑娘去呢?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只埋头赶路。
褚序宸却忽然勒马,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没来由地竟还有些不放心。
他吩咐来喜:“送到这里就行了,有随从跟着,你不必跟了。你去找老夫人,有什么情况,随时看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沈氏靠在车壁上, 脸色不大好看。
她还在想儿子方才那几句话。
当着慕凝的面说这些,是存心给她这个做母亲的下不来台么?她越想越气,胸口那股子火气直往上顶, 连带着早上垫的那几口吃食也在胃里翻涌。
她皱了皱眉,吩咐车夫慢些走, 免得真吐出来, 反倒失了体面。
周嬷嬷在一旁小心地替她抚着背, 低声劝道:“夫人莫要动气,大公子也是担心, 才会如此。”
沈氏哼了一声,没接话。
反观对面的林慕凝, 倒是一点不受影响。她自打上了车就把帘子掀开一角,歪着头往外头看,看得津津有味。
天光还没大亮,街边的铺子却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包子、炸油条、卖馄饨的、卖烧饼的、卖豆花的,一家挨着一家,热气腾腾的, 空气里都弥漫着早餐的香味。
林慕凝早上只喝了口豆汁, 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此刻这些味道把她的馋虫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