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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院里清新的草木香,吹在脸上本应是凉的,可他只觉得燥热。

    里间垂下的帘子并不严实,里屋不时传来几声轻响,是宋予荷辗转翻身的动静,偶尔伴着一声极轻的低吟,隐隐约约飘过来,勾得他心神总是往里屋飘。

    鼻尖时不时漫过来一缕她身上淡淡的脂粉与沐浴过后的清润气息,明明人不在身旁,那股气息却缠在周遭,挥之不去。

    眼下多事之秋,赵元隐原不放心她,只想着在外守候。没料到他都刻意退到了外间,还是压不下心底的悸动。

    他在藤椅上反复辗转,时而挺身前倾,脊背离了靠背,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藤木扶手,时而又颓然向后靠回。可无论何种姿势,浑身的躁动都无处安放,寻不到半点安稳。

    夏夜闷热潮黏,薄薄的里衣早被细密的薄汗浸软,湿漉漉贴在脊背与肩头,黏腻难耐,愈发撩得人心神焦灼。

    赵元隐似乎再也受不住这份煎熬,抬手撩开垂落的帘幔,缓步踏入里屋。

    月色从窗棂细细淌入,落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女身上。

    宋予荷侧身卧着,长发散落在枕间,呼吸匀长,胸口随着起伏,薄薄的里衣下,轮廓被月色勾勒得朦朦胧胧。

    赵元隐在床边站了片刻,喉头微动。

    他缓缓坐下,手指轻轻从她垂在被褥外的指缝中探过去。

    十指相扣,少女掌心沁着凉润的温软,那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将他满身的燥热压下去半分。

    一室月色寂寂,赵元隐就这么静静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不肯挪开分毫。

    宋予荷一夜无梦,醒来时,赵元隐已不见踪影,为她准备好了早饭。

    用完早膳,宋予荷稍作收拾,便动身出城,去往城郊搭设粥棚赈灾。

    韩灵犀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汇合,等到的时候,宋予荷看到陆昭云也自发搭起了粥棚。

    宋予荷与陆昭云相互看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

    连片的棚子烟火袅袅,可周遭弥漫着的沉郁之气,还是压得让人心头发沉。

    放眼望去,城郊旷野之上,全是逃难而来的灾民。不少人满身泥污,面色枯槁,老人扶着枯枝,孩童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饿得连啼哭都微弱无力。

    韩灵犀看到她来,拉着她道:“阿姊,多亏你这个提议,不然我们都不知,这次灾情竟然如此严重。”

    沈青君叹了一声,“是啊,你看这情境,真是让人心酸。”

    郁金跟着道:“咱们这些人平时里在城里,竟不知世间还有这样的惨状。”

    几人正各自感怀,韩灵犀眼一瞥,伸手拽了拽宋予荷的衣角。

    宋予荷抬眼望去,竟然看到了一身宽身素衣,腹中明显隆起的赵元琼。

    宋予荷有些意外,“她怎么也来了?”

    郁金直言:“此次黄河水灾,鲁郡公负责督办赈灾,她可不得来做做样子。”

    韩灵犀眉头紧紧拧起,压着声音,“鲁郡公什么脾性,京中谁不清楚。府中日常一席便可耗去上万钱,终日流连宴乐,何曾见过民间饥寒。”

    宋予荷目光扫过眼前衣衫破烂的百姓,眸光沉沉,“这般奢靡之人,圣上却偏偏将赈灾督办的差事交予他,实在让人费解。”

    说罢,眼见官道上逃荒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忍不住走上前,向几名流民打听官府赈粮下发的情况。

    一问之下,宋予荷心底便是一沉。

    接连数人,口径几乎如出一辙,只听闻朝廷调拨了大批粮食下来,可自他们逃到这里,半粒官粮也未曾见过。

    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枯枝,嗓音沙哑干涩,“官府说会放粮,我们日日等,夜夜盼。可等来等去,始终不见粮仓开仓。有同乡说,运粮的车队早就进了城,却不知粮食去了何处。”

    说话之时,宋予荷余光一瞥,正见赵元琼朝这边看来,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微变,飞快转过头去。

    ……

    夜色垂落,赵元隐照例来到古水巷的小院。

    宋予荷见他过来,同他说起白日城郊粥棚的情形。

    “一开始我还在想,许是这次灾情牵涉太广,粮草转运调度耗费时日,来不及下发到灾民手上。可我接连问了好几个逃难过来的百姓,竟没有一人领到过半粒赈灾粮,更有不少人,甚至全然不知道朝廷已经拨下赈济的粮食。”

    赵元隐眉目微敛,缓缓点头:“此事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宋予荷眼底浮起一层疑虑,“你说,这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勾当?”

    烛火跳动,赵元隐一张脸半明半暗,“我明白,你是想借机抓住鲁郡公的把柄。这般事古来有之,州郡到县衙,大小官吏上下串通,层层克扣分走赈灾粮银,早已是屡见不鲜。”

    “只是这种勾当,他们向来行事隐秘,一边威逼利诱压制灾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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