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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头发,“这么短,一下就干了,不吹了。”

    林然殊插上吹风机的插头,热风滚过头皮,他一边抓散头发,一边看向阳台,大雨淋得天空都黑了几分。

    他心不在焉地吹干发尾,摸着感觉差不多了,按下开关拔掉插线,接下来他应该快速地换身衣服,可是高槐让他等热水回来,简单擦拭一遍再换衣服,他收起吹风机,注意力总是被阳台刮风的雨吸引。

    高槐动作很快,提着一壶热水进门,林然殊拿了自己的干毛巾递给他,他接过,与林然殊交换热水瓶:“先去洗,湿衣服穿久了容易着凉。”

    林然殊沉默片刻:“你也没有换。”高槐比他淋湿的要多。

    “我不用热水。”高槐看着他的脸,“去吧,等你出来我也换好了。”

    “桌上有吹风机,比用毛巾擦更快。”缠好线的吹风机被他放在桌面。

    “好。”高槐笑。

    林然殊提起热水瓶,对他说一句谢谢。高槐拿起的吹风机又放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停留于林然殊后背。

    这场雨持续了一个星期,雨量时大时小,同时气温急转直下,一雨入秋。

    温度变低了,但林然殊和高槐的关系从此前的冰点升温至正常社交,那层只能看见对方模糊影子的薄冰无声消融。

    黄肃不再坐在他们中间,渐渐地,林然殊也会和高槐去食堂吃饭,他们的轨道仿佛重新并入正轨,过去就像开的小差,人总要把目光放在道路前方,投向未来。林然殊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能算什么,可能是朋友吧,只是偶尔往事又会爬上来,两人都会陷入沉默,像是呼啸凛冽的风穿过他们空洞的胸腔而传来的回响。

    林然殊以为,在毕业前,他与高槐的关系不会再出意外了,能够短暂地画上分号,让这一段时光安然过渡。

    倘若高槐没有提出他要搬出去住的事,这一切也许真的能按照林然殊所想的那般。

    “——什么?!”

    反应最大的是黄肃。

    “不是,为什么啊?”黄肃想不出高槐出去住的原因是何,“住寝室里……不好吗,你房子都找好了?”他还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林然殊。

    林然殊神情愕然,和黄肃一样需要消化这一猝不及防的信息。

    高槐回答:“已经找好了,也都布置好了,其实今天就可以住过去了。”

    黄肃只会啊地一声。

    林然殊垂下眼,睫毛在眼睑遮下一层阴影。

    “那、你住哪呀?你还要收拾什么东西过去吗,要不要我们帮你?”黄肃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住在学校附近。”高槐报了一个小区名,“没有要从宿舍带过去的。这件事确实很突然,起初我也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告诉你们,但时间拖久了越不好说,只好这样硬着头皮说了。”虽然他的语气云淡风轻,神态根本不似在硬着头皮说的。

    黄肃:“嗐,出去住了而已,又不是感情散了,常回宿舍看看。”

    “一定会的。”

    一来一往的对话结束,黄肃没话说了,只等着林然殊开口,空气静了几秒,林然殊后知后觉地抬头。

    他对上高槐的视线,嘴唇微张:“挺好的,今天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

    黄肃眼睛转向高槐。

    高槐自然答应:“好,有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黄肃立马表态。

    林然殊摸出手机解锁,“那我来订吧。”

    晚饭吃的是附近新开的火锅,味道不错,把黄肃吃撑了回去,他问高槐这不是散伙饭吧,高槐轻笑道:“当然不是。”

    黄肃笑嘻嘻的,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任何情绪、任何想法全都不入心。

    入心的另有其人。

    林然殊不太打得起精神聊天,脚步慢腾腾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到一半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说买瓶水,黄肃和高槐便在外面等他。冰水入喉,勉强缓解胃里反复的灼烧感,他笑着解释是火锅吃咸了。

    黄肃也点头道:“我也有点嘴里发干。”

    途中,林然殊和高槐没有单独说过话,黄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自己说够了,待回到寝室,黄肃第一个跑进卫生间洗漱。

    林然殊一身火锅味,站在阳台吹风散味,现在已是十月中旬,夜里冷,他搭在栏杆上,还能听见对面楼栋的大笑。他独自站了会儿,胃依旧不舒服,脑袋里混着许多东西,他一时半会地不想捋,由着风在身上刮来刮去。

    高槐倒了一杯温水,凝望着阳台门隔开的身影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是高槐在寝室住的最后一晚,自第二天开始,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宿舍过夜。

    林然殊的生活一如既往,上课下课,食堂宿舍的重复路线,唯一可以搅乱生活的是他的胃病。一旦吃的辛辣油腻刺激不卫生,林然殊的胃就要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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