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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娄非蕴交换,比起为了别人,为自己才更值得吧。”

    他说得有道理,林然殊思忖一番,说:“那外婆需要交换娄非蕴的什么?”

    “它能借什么?”

    高槐的手绕到林然殊身后,拿起已经复原的黄纸,摆了摆,“上面有提到吗?”

    “只写什么都可以借,没具体写。”

    林然殊转过身,按下打火机点燃蜡烛,“我们再看一次。”

    不巧地,某人肚子传来咕咕的声响。

    看见林然殊的后脑勺愈来愈低,整个背影都瞧着僵硬。高槐温和地笑了笑,拦着他,领人下楼,理解地说:“吃饭吧,我也饿了。”

    山里的雨重新淅淅沥沥下着,蚊虫也锲而不舍地攀登他们的纱窗,林然殊拉上窗帘,将那些多到头皮发麻的黑点拒之窗外。

    刚洗澡,他脖子还流着水,纯棉的灰色睡裤扯到腰下,松紧带仅卡在胯部,他一弓身,两个弯朝里凹的窄腰乍现,姿势完全适合双手握住。

    忙着铺平床单,后腰突然被毛巾盖上,他反手一摸,碰到了别人的手,回头望是高槐。

    高槐:“不怕感冒?身上还有水。”

    “一会就干了。”林然殊说是这么说,但依旧拽下毛巾擦拭。

    蜡烛被挪到床头柜,咔嚓一声,烛火颤颤巍巍地亮了,林然殊话到嘴边想叫高槐,房间的灯倏忽黑了。一道人影走来,他抬眼看,说:“怎么关灯了?”

    高槐依着他坐下:“你不是说好玩吗,关灯点蜡烛更有感觉吧。”

    林然殊嘴角一动,不明显地上翘了一下,影影绰绰像是笑了。

    黄纸再度显现,高槐认真看了几遍,并没找到详细所指的“借”物,林然殊趴在床头,支着脑袋看他。

    林然殊问:“有写吗?”

    “没有。”

    高槐放下纸,拨起烛台压住黄纸,昏暗中窸窸窣窣地翻动,两人肩碰肩躺下。

    林然殊:“命数可以‘借’吗?那个老人来找外婆,说话却很玄乎,还说外婆会为子孙多筹谋,为我吗?”

    高槐翻了翻身,朝向林然殊,看着烛光融化似的抹在他的侧颜,仿佛虚化了一层。“有可能,现在一切都是猜测。”高槐说道。

    “表哥说过,娄非蕴读书厉害,考到了好大学,按常理看,他这样的人必然前途光明,外婆有没有可能是看上了这点。”

    林然殊放空大脑,瞪着天花板想到什么说什么,“命数真能想借就借吗?我从来就不信命,家里人也没让我算过命,现在想想,不是他们不信,而是他们不准。当年高考前一天,我还焦虑发挥不好,我爸妈围着我,安慰说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因为这是我命好,无论如何命里就有的。”

    “说起来好笑,”他自嘲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一边不信,一边又照着这句话偷偷给自己打气,好减轻压力……你说,娄非蕴的大学会不会就是我读的这所。”

    说到结尾,他像不忍一般偏开头,趁着忽明的火光,有如落星拖曳在眼角留下一痕水迹,被高槐尽收眼底。

    “不是。”

    高槐抿紧嘴,克制欲伸手安抚林然殊的冲动,手掌落在被褥上,替人掖平不起眼的褶皱。

    高槐嗓音低沉,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又沉又重,好似压着什么:“不会是同一所,更不是你导致的错误,不要过于苛责自己,好吗?”

    林然殊纹丝不动,半个世纪漫长的寂静,才稍稍动了一下,说:“表哥让我们去他家吃饭,你想去吗?”

    “一起去吧。”

    “嗯,那我跟表哥说了,他明天来接我们。”

    “好,晚安。”

    “晚安。”

    林然殊吹灭蜡烛。

    高槐闭上眼,不一会儿,他觉察到林然殊的动向,无声睁眼。对方的浅息与压抑声调的话一同飘了过来,“谢谢……”

    正想回话,他听到细碎的摩擦声,被林然殊悄悄捂住了嘴巴。

    林然殊说:“睡觉吧,都不说话了。”

    他便歇了说话的心思。

    ……林然殊已然入眠,气息均匀。指腹抹过林然殊未消的泪痕,高槐安静地收手,合眼,如同安然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第24章

    山里的天幕蔚蓝, 沿路树荫连绵不绝,天气虽热, 但躲在树下总归更凉快些。

    林然殊猫在树影婆娑的阴影里,凉风习习,他抱住怀里装有文具的塑料袋,被风吹得犯困。

    林然殊比平常的七岁孩童瘦小很多,细胳膊细腿,关节处凸出,像一节节麻杆, 皮肤的白如刮墙上的腻子,透着病弱的气色。

    他歪着头, 树影在他身上簇簇摇曳, 越睡越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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