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完了?”
“嗯。”林然殊颓然地往床上趴倒,侧过脸问高槐,“你看的什么?”
高槐立起桌面上的漫画书,笑,“刚看完,挺好看的,你要看吗?”
他朝高槐伸手,“我看看。”
漫画书有较多的涂鸦,他翻了翻,是上次那本的续集。
拇指遮住一行小字,林然殊移开手,小字乍一眼还有些眼熟。小字一笔一划地写着:“和哥哥读到这里”,林然殊念了出来,高槐屈指敲了敲桌面,问道:“你和表哥一起看的?”
林然殊愣住,“你怎么知道是我和表哥?”
“这个字迹不是和你日记本上的差不多吗。”
高槐说完,他脑中的一根弦仿佛瞬间崩断,手一伸把桌子角落的小木箱捞来,翻开日记本小心核对。
“像吗?”
高槐坐在床尾的横杆上问。
林然殊轻呼气,“像。”
“但是,”他的心脏狠狠突跳两下,“我不觉得是和我的表哥看的。”
高槐攒眉,疑问道:“你还有别的哥哥。”
“或许是有……”
“谁?”高槐问得干脆。
林然殊合上漫画书,将刚才获知的往事全部告知,听完,高槐久久不言,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量。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觉得娄非蕴是和你一起看漫画书的哥哥?”
林然殊斟酌道:“我猜是,因为其他漫画上有成人的字迹,和表哥的不像。”
冰箱捆好的菜贴了便签纸,那上面的字和书上的截然不同。
意外地,高槐嗤笑一声,“这位哥哥听起来人品一般。”
林然殊不解地望向他。
他语气淡薄:“你外婆对他算是恩人吧,却连葬礼也不来参加吗。”
“他应该不知道。”
“难道他没有和你外婆联系过吗,去大城市发达了之后就只顾自己潇洒了?”
这些话说出口时,高槐的眼神显得咄咄逼人,竟让林然殊一时哑口无言。
他敏锐感知到,刻薄话语之下掩埋着高槐抑制不了的怨怒。
他没有直白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而是与高槐保持一段不使人紧张的距离,手轻悄悄地搭在高槐肩上。
他笑了下,目露关切,“你说得有道理。我没问到更多的信息,所以很多事都模棱两可。”
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态,高槐后撤一步,不留痕迹地避开林然殊的接触。他调整好心情,再看向林然殊时眼神愧疚,“我太急了,不应该这样反驳你。”
林然殊伸回手,忽视那犹同被刺了一下的微妙不适。
他转移视线:“其实我在想,娄非蕴有没有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他看着高槐重新走近自己,“已经死了。”
高槐顿住,与跪坐的林然殊对望。空调孜孜不倦地运作,冷风从高槐背后吹来,再经过林然殊的四肢,有一片刻的寒冷直袭林然殊,使他遍体生寒。
“娄非蕴死了,他会是那个鬼魂吗?”
高槐忖量之后说。
林然殊叹气,“我不知道,没有别的线索,我就往这个方向乱猜了。”
“算了,我们先吃晚饭吧。”他摸了摸已然空瘪的肚子。
晚饭虽是泡面,但在高槐的指导下,辅之林然殊倾心熬煮,简单的一段也让两人吃得很满足。
睡前,林然殊没上床,坐床边问高槐:“你想换房间吗?”
高槐说:“你想换?”
“那几个房间的床单被子,我全部洗了和晒过,我怕两个人睡会挤到你,你想换可以换。”他说,“你要是懒得动,我换走也可以。”
“不用。”
高槐继续看书,说:“已经睡习惯了,上床吧。”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有神奇的助眠效果,把刷视频的林然殊听困了,刚要锁屏休息,身旁的高槐骤然出声。
“你能找到和你外婆有关的线索吗?”
听见他的话,林然殊懒懒翻身,面朝他侧躺,“我外婆?你想到什么了?”
“有点太巧了,”他合上书,垂眼看着林然殊,“黄纸是在外婆的书上撕的,怀疑已经死了的娄非蕴又和外婆关系匪浅,不觉得很巧吗。”
林然殊的外婆像所有关键线索交汇的节点,单拎出一个还能说是巧合,可眼下的每一个都有着深浅不一的关系。当重合的巧合多达一定数量,这些巧合也许就是事实。
是外婆的存在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林然殊怎么会不清楚。
假若高槐不一针见血地点明,他大约会一直回避,直到这个问题被彻底揭开,使他不得不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