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天热了,今年的新花样你还没有。”陈序之视线朝车外一递,“而且……我会将你送到陛下那里去,王府我很久没待,我也不知是否安全。”
温长青知道陈序之要和太后说开做个了断,但是具体要怎么做,这些日子陈序之也没有说,一问得多了,就是被抓过去世风日下亲一通,所以温长青也不知道,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安全。
陈序之看出她的不安:“别担心。”
“我相信你。”温长青弯着眼笑了笑。
两人到长安街下车,找了家有名的成衣铺。
温长青长得漂亮,皮肤又白,穿什么都好看,陈序之便将时兴的都买了,又在旁边首饰铺买了合适的珠宝,换好衣服这才进宫。
从龙门入宫廷广场后,接应的太监一早就候着了。
“将王妃带去养心殿。”陈序之交代太监。
“奴婢知晓。”
“别担心。”陈序之捏了捏温长青的手指,“晚膳来接你。”
温长青眨眨眼:“申未。”
“好。”
陈序之答应温长青的话从来没有失言过,所以得了保证,温长青七上八下的心勉勉强强有了一丝安定,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太监离开。
直到温长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陈序之才转身去了慈宁宫。
大概是早知陈序之要来,周允安提前清了场,只有最亲近的姑姑接引。
“王爷随奴婢来。”
“下去吧,也不是第一回 来了。”陈序之视线掠过一个隐蔽的小角落——
从那个方向进去,能看见那颗已经枯死的梨花树,就是当初他站在那,吸完了两根水烟,看着温长青和陈问聿与周允安同堂承欢膝下的地方。
也是过去很多年,他独自待着的地方。
陈序之有很长一段时间渴望过母爱,很多年,周允安多年磋磨,也没有让陈序之放弃,可能因为他其实天生就是一个渴望爱意的人。
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陈序之这么想着,推门走进殿。
周允安没有穿着正式宫服,穿了身随和的常服,就好像最简单的母子对话一样,无声之间,试图拉近和陈序之的距离。
“太后娘娘。”陈序之行半礼。
“何必这么生疏,你虽然不是哀家亲生,但到底教养这么多年,没有感情也有感情了,现在年纪大了,哀家总想享天伦之乐,看着你们都平平安安……”
“娘娘是想让我将太子的事轻轻掀过。”陈序之淡声打断,“我与娘娘不是能闲话家常的关系,有话直说就好。”
周允安声音顿了顿,笑道:“也是,回京这么些日子,你猜也猜到了。”
“我猜到了,也有了决断,这件事不可能,包括当年我答应娘娘的,都请恕我食言。”
周允安怒而起身:“你也要为了那点小家子的情情爱爱,放弃大家是么,你知不知道,这些污点若是一直跟着太子,后人会怎么评价他,那是他永生永世洗不掉的罪名!”
陈序之掀起薄薄的眼皮,铅灰色的眸子在慈宁宫明亮的光线下,呈现透明的机制,“这是他自己选的。”
“好一个自己选的,好一个自己选的——”周允安拂袖走下台阶,指着陈序之的鼻子道,“你和你那个妈一样薄凉!当初她怎么说,说我刚生陈守之,身子不好,进东宫来照顾我,结果呢!你那个下贱胚子妈竟然勾引先帝,她是我亲妹妹!从小到大我什么不紧着她,她身子弱,全家人都围着她转,结果呢,结果她就这样和她亲姐姐抢男人!”
“你和她一样恶心,抢你侄子的女人。”周允安厌恶地看着陈序之,“陛下还说我当初是不是对你太苛刻,我只恨当初没有弄死你,当初你娘有了你,先帝为了她的声誉,把你过继到我的名下,恶心我一辈子,我能容忍你,已经是我开恩的良善。”
这些话,陈序之听过,但上次为了让他将兵权和皇位交给陈守之,周允安说得声泪俱下,不像现在全是指责。
“我不欠你什么了。”陈序之淡道,“如果您还有恨,百年后去地底下问问先帝,当初可否有想过您和您的妹妹,他是天子,我的母亲有错也好,决定错是否存在的,是他,不是女子不是旁人,而您的错,是真切存在,您想让我又因愧疚,而继续退让,依您的心意行事?”
陈序之淡笑:“陈问聿没有经世谋略,没有仁善之心,不是合格的君父,我不会拥戴他,更不会为他做嫁衣,更不会让他坐上皇位,有机会再向我的妻子出手——这一点我想陛下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太后娘娘要试一试,我与您究竟谁能拥戴新皇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家人 他们是家人
温长青走进养心殿, 里头熏着龙涎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