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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那话是没有刻意贬低的,就像人看蜉蝣朝暮。

    百姓怎么能养这样的储君,这样的君主呢。

    沈华这么想着,大步离开了东宫。

    ——听说温长青从前和陈问聿关系很好,大抵也是在东宫长大的?

    真可惜,那么晶莹剔透的人,长在这样败絮其中的地方。

    不怪沈华对温长青偏心,先不说温长青这几日表现的魄力,单说温长青的眼睛。

    他一直知道自己生得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台州城里,春香楼的女子甚至给他编了曲子,称赞他漂亮罕见的眼睛,可真奇怪,温长青竟然长了一双和他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

    这让他天然对温长青有好感。

    而且,他当真的,对温长青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就好像认识多年,或者本该认识,天然的相近一般。

    ——“孤留你一条命。”

    声音从即将关闭的宫门缝隙中传出来,沈华转过身,见陈问聿侧身与他慢条斯理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孤要见他。”

    /

    “我叫周珉送你回去。”走出午门,陈序之停下步子对温长青说。

    温长青:“那你呢?”

    “我与陈问聿毕竟是叔侄,我的血亲不剩几个,他算一个,我去看看他。”

    温长青好像听到了什么,让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得到朦朦胧胧的答案——

    陈序之是一个长情执拗的人,就像在没有什么交集的时候爱上,一偏颇就是这么多年,这样的他……

    在他的生母趁虚而入,的确对周允安做出弥天大错的前提下,真的会说对周允安翻脸就翻脸吗?如果错误的确存在,恐怕按照陈序之的性格,会给了她自由后,自己自戕以对周允安赎罪。

    “你……先帝真的是你的生父吗?”温长青迟疑地问。

    因为这个实在是不好说的皇家秘辛。

    陈序之没有意外温长青猜到:“不是。”

    “我的生父是宝亲王。”

    宝亲王。

    温长青记得这个人,他在皇子中排行三,说是宝亲王,但实际上,他的亲王爵位,是当今圣上继位后,冒着不孝的名讳封的。

    当时宝亲王闹了大罪,被圣祖爷剔除玉牒除去宗名,后来生死就不知了。

    只听说,他这个人双腿有疾,羸弱非凡,但智多近妖。

    如果陈序之的父亲是宝亲王,好像他与陈守之陈问聿父子,截然相反的天分就有了道理。

    “我的母亲叫周允宁,太后的双胞胎妹妹,当时太后生下早产的二公主后,月信淋漓,身子受损,我的母亲就是这个时候进宫的,也结实了不受宠的宝亲王,宝亲王和先帝不是一母,但他们的母妃情同姐妹,所以两人关系也好,宝亲王一直充当先帝的智囊。”

    “后来一次先帝被宠妃一脉泼了脏水,人证物证具在,连先帝宠爱的宝林都反水,并在东宫搜到来源不明的银子,为了保下先帝,宝亲王认了罪名。”

    “我不想过多去评判他们的过错,总之,先帝就认下了我,不让太后的母家和罪臣有个暗结的珠胎,也是为了宝亲王的遗愿,不让我的母亲脏了名声。”

    温长青瞠目结舌:“……所以,先帝和陛下都知道?”

    “都知道。”陈序之眉眼有些愁绪,“先辈的恩怨就不要祸及晚辈,所以没有人告诉陈问聿,我也愿意背着罪责。”

    “那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太后娘娘?她一直因为这个事偏执。”

    陈序之说:“先帝说,她对权柄追求走火入魔,做了很多错事,如果突然告诉她恨错了人,她会无法接受。”他轻笑,“谁知道呢,我不说,不过是报复罢了。”

    报复周允安。

    让她爬得越高,最后知道真相摔得越惨。

    陈序之早就过了贪图被爱的年纪。

    陈序之看着已经擦亮的天色,伸手为温长青微凉的脸暖了暖:“怎么深春了,脸还是凉?”

    “笨死了。”温长青拍开他的手,“脸上凉凉的才是皮肤健康,脸上热热的是起了炎症。”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翘着背影对陈序之。

    陈序之好笑,去揽她:“我多学一些,先回去吧,你熬了一夜。”

    “知道了。”温长青趁其不备,在他下巴偷了一个吻,“你的意思我都知道,故意说最后一句,想看看我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讨厌觉得你下作——再这么试探我,三百年不许上我的床。”

    陈序之眉头高高扬起,心热地把温长青抓进怀里,深吻了透彻,直到人脸红成番茄,才把人放开。

    “我会叫人挖开我们的坟,把我们葬一块。”陈序之说。

    温长青恼怒地撞他一下:“快走!”

    陈序之闷笑,开着温长青上马车走远后,脸上的笑意这才慢慢收敛,朝着东宫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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