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光线你看得清?”温长青奇怪问。
陈序之说:“我常走的路,都会记得。”
“哦……所以为什么?”温长青锲而不舍追问。
她知道陈序之是回避的性格, 不愿说的话, 时常三两句就转过去了, 亦或者避而不谈。
但温长青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真是一个很不讨人喜的人, 性子差还挑剔, 陈序之怎么会在她还是一个坏人时,就喜欢她?
陈序之无奈地将灯柄往前送了送:“长青。”
“嗯?”
陈序之道:“有些独自的岁月是与你无关的,不该说出来让你产生负担。”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簪,斜斜簪入温长青随便挽的一只髻发中:“我与陈问聿在公平竞争,用与你无关的道德事掺和其中, 是我胜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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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温长青浇筑的金屋,是工部侍郎给太子的投诚礼。
从选址,预算, 风格,施工,图纸,皆是这位三品大员亲笔手绘,以他的资历,早不做画工的活。
书房之中,侍郎笑着说:“都是参照郡主从前的喜好和风格。”
陈问聿翻阅几张:“若是她现在不喜欢了呢?”
他早已过了对温长青了如指掌的日子,现在他敢说温长青喜欢什么呢?
温长青不喜欢沉水木,不喜欢沉水香,不喜欢从前的糕点,也不喜欢他。
侍郎揣度着太子的心意。
继后之死,对外虽说时暴病而亡,情深意重的皇帝也并未追究,但外头都传是太子所为,虽然与太子以往宽仁的形象截然相反,何况太子坐稳东宫,何必要杀继后?
即便是继后有个小皇子,可小皇子年幼,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说来说去,只有一个缘由了,就是刚刚回京的雍亲王妃,尤其是与雍亲王感情甚笃。
侍郎说:“陛下不必忧心,人的喜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就好像抓阄,小时候抓的算盘,长大再不济也去钦天监夜观星象,娘胎里带的东西,再怎么变也不会忘了根,所以你所记挂的人,定然也会喜欢您专门打造的宫殿。”
陈问聿倒是不知,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根灵巧的舌头,叫他心情陡然欢愉几分。
“不过殿下总是要与心上人常换常新一些别余的新奇玩意,微臣在里头设计的,都是方便更改的,即便哪日殿下要改,也不必大兴土木。”
陈问聿抚掌大笑,连声称好。
其实建造金屋的事,是温长青离开京城后便开始准备,可那是陈问聿尚未巩固位置,也不知温长青是否还愿回京,所以修建了框架后,一直搁置,直到现在才重新捡起来。
陈问聿问:“多久能完工?”
侍郎道:“赶着那位……”他敏锐察觉自己说错话,重新道:“祭天后一月内肯定是完成不了,最迟也要三月,有些精巧玩意要等年底供奉上来,都是地方特产,京中不常有,怎么也要开春之后才能彻底完工。”
陈问聿仅片刻便明了他的意思。
轻笑。
“孤知晓了。”他微微颔首,“干好你的差事,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侍郎微微躬身,长身而拜,离开书房。
从东宫的书房离开是长长的廊道,四下无人看顾,侍郎左右一看,拐进漆黑的角房。
大门落锁。
里头已经有一个人了,一进屋,香熟的脂粉气便扑面而来,叫他心神一漾,伸手揽上了女人纤细的腰。
“大人你好急呀?”冉枝轻笑,细糯的手臂顺势环上侍郎的脖子,“林大人可别忘了答应本宫的事呀?”
林觉心神荡漾。
他比冉枝大一些,保养得当才不显得过分明显,当年冉枝刚出落时,他便倾心,只可惜冉枝最初意属他儿子,后来意属太子,从未看见过他……
“微臣自然给侧妃娘娘分忧。”林觉亲了一口冉枝露出的手臂,从怀中取出图册,“都在这了,选址在宫南极面。”
“南极面?那不是冷宫?”冉枝吃惊道。
“冷宫不过是寻常说法,实际上的冷宫,不过是年久失修,失了帝王怜爱的可怜宫殿,没有帝王的垂爱哪不是冷宫?”林觉说,“太子殿下早已将此处重修,后头的宫墙往外拓了二十余亩,早已改头换面。”
这么大的工程,冉枝和宫中竟是丝毫未知。
她脸色僵硬一瞬,更觉自己可笑,陪了太子这么多年,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放在眼里过。
冉枝脸色恢复如常,笑盈盈地松开林觉:“大人的酬劳,刚刚可已经讨了,本宫可不再付了哦。”
她指的是林觉给图册前,亲她的手臂。
白食吃得坦坦荡荡,可林觉却也不生气,“娘娘想要的,微臣自然要满足,谈什么报酬?”